勤政殿的院子裡種著幾株新桂,這會兒正是花期,點點紅梅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暗香浮動。
永河背對著溫軟,忽然開口:“皇兄還是不願意進偏殿的門嗎?”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可溫軟卻聽懂了。
她的手微微一頓,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永河回過頭來,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你們兩個也真是的。一個是皇帝,一個是未來的皇后,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了,還顧忌這些幹什麼?”
溫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望向門口的方向。
那道雕花屏風之後,便是通往偏殿的甬道。
夜深了,甬道里靜悄悄的,連個走動的人影都沒有。
蕭禎今夜宿在正殿。
勤政殿的正殿是陛下日常理政之所,後殿才是起居之處。
溫軟住的偏殿在後殿的東側,與蕭禎的寢殿只隔著一道院牆。
可便是這短短一道院牆,他也從未越過。
從災區回來這些日子,他每日都會來偏殿看望她,陪她說說話,有時甚至能坐到月上中天。
可每到該歇息的時候,他便起身離去,從不逗留。
他的剋制與尊重,幾乎到了嚴苛的地步。
溫軟看著門口那道模糊的光影,唇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
她懂他。
陛下尊重她,愛護她,不願給她招惹半點閒話。
他當著滿城風雨將她接入宮中,卻不肯在名分未定之前與她有任何逾矩之舉。他是皇帝,本可以隨心所欲,可他偏偏選擇了剋制。
這份剋制,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安。
他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在她還未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之前,他不願給她身上潑哪怕一點髒水。
這份心意,她懂。
永河見她望著門口出神,忍不住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麼呢?”
溫軟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
永河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少糊弄我。我還不知道你?這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分明是在想皇兄。”
溫軟無奈地笑了笑:“你慣會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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