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過。
大夫人院裡的葡萄架下,晨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婉容端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茶煙嫋嫋,氤氳了她的眉眼。
她穿著一身石青色的褙子,頭上梳著端莊的雙丫髻,只簪了一支赤金的簪子,臉上施了淡淡的脂粉,看起來端莊大方,像極了大房嫡女該有的樣子。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
看到沈綰玉的時候,她的手慢慢地放下杯子,指腹在杯沿上輕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微微收回視線,像是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
沈綰玉斂神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屈膝行禮,動作標準得像是從書裡摳出來的一樣。
“見過姐姐。”她的聲音很輕,很柔,聽不出任何情緒。
沈婉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既不熱絡,也不冷淡,像是在回應一個普通的下人。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沈綰玉坐在旁邊的位置。
“坐吧。”
沈綰玉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姿態端莊。
她沒有主動開口,只是靜靜地坐著,像是在等沈婉容發話。
廊下一時陷入了沉默。
只有風吹過葡萄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傳來的幾聲鳥鳴。
沈婉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
她放下杯子,拿起旁邊的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而緩慢。
“妹妹今日來的有些早了。”她終於開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歡迎還是不歡迎。
“給大夫人請安,自然要早些。”沈綰玉微微低頭,語氣恭順,“來遲了,怕是要擾了大夫人的清淨。”
沈婉容冷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卻足以讓沈綰玉聽見。
“妹妹倒是懂事。”她說,“不像有些人,仗著自己是嫡出,就沒規沒矩的,把整個京城都攪得雞犬不寧。”
沈綰玉心裡一動。
她知道沈婉容說的是誰。
現在沈景歡被扣在宮裡,沈婉容這是在藉機嘲諷。
不過她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微微低著頭,一副受教的樣子。
“姐姐說的是。”她輕聲說。
沈婉容斜睨了她一眼,見她一副溫順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屑。
這個沈綰玉,從小就會裝,裝得一副溫順賢良的樣子,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可惜啊,庶出就是庶出,再怎麼裝,也成不了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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