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剛合上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又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蕭禎沒有抬頭。
能在這個時辰、不經通傳就進來的，只有一個人。
“皇兄。”永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猶豫。
蕭禎的手指在玉瓶上停了一瞬，然後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袖中。
“不是讓你回去歇著？”
“我……”永河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走。她的手指絞著袖口的流蘇，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
蕭禎終於抬起頭看她。
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細細長長的一道。她的表情不再是方才那種嬉笑打鬧的模樣，而是一種少見的認真。
“皇兄。”她終於走了進來，在剛才坐過的椅子上重新坐下，“蕭傾……是大皇兄，對不對？”
殿內的空氣凝了一瞬。
崔鷙站在角落裡，眼睫猛地一跳。
蕭禎看著永河，沒有說話。
永河咬了咬下唇。
“我剛才出去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了。”她的聲音很輕，“那年我雖然小，但是宮裡出了那麼大的事，多少還是聽到了一些。”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蕭禎。
“大皇兄蕭傾，是先帝嫡長子。母后，不，先皇后嫡出的長子。按嫡庶之分，他才是正統。”
蕭禎依然沒有說話。
永河深吸一口氣。
“可是後來，先皇后薨逝，大皇兄被指謀逆。宗譜除名，從此蕭家再也沒有這個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皇兄，我那時候才七歲。可我記得，那幾天宮裡到處都在跑人，禁軍把大皇兄的宮殿圍了三天三夜。母后那幾天一直在哭，父皇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裡，一整夜沒有出來。”
蕭禎閉了閉眼。
“永河。”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平淡，“這些事，你不該再提。”
“為什麼不該提？”永河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皇兄，我今天去宋府，看到蕭傾了。她活生生地站在那裡，穿著一身素衣，像個鬼一樣。”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我問皇兄她好不好，皇兄說還好。可她明明是宗譜上被抹掉的人，是當年謀逆的罪人，她怎麼能還好地活著？她怎麼能出現在宋府？她到底在替皇兄做什麼？”
蕭禎看著永河，目光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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