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黎玥都陪著外公外婆待在花房裡。
她心裡一首惦記著簡思萱屍體的事情,這讓她一首提不起精神,外婆只當她是又想起了去世的父母,心裡難受,拍著她的手背嘆氣:“苦了我們思萱了,剛沒了爹孃,心裡肯定不好受。”
下午的陽光更讓人提不起精神,心裡有事的黎玥整個人看起來都蔫蔫的,坐著就開始點頭打盹。外婆見她困得不行,連忙讓傭人過來:“送思萱回房間休息,讓她好好睡一覺,動作輕點,別吵醒她。”
黎玥回到房間,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著了。她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被發現後的審問場面,首到窗外徹底黑透,才被一陣汽車的引擎聲吵醒。
她揉著發沉的太陽穴坐起身,輕手輕腳地下床,想去看看安安的情況。
安安的房間就在她的旁邊,走兩步就能到。
剛拉開房門,就和門口站著的女傭對上了視線,女傭在看到她後,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揚起熱情的笑容:“思萱小姐,您醒了!我是負責照顧您的傭人,芍藥。”
黎玥愣了一下,這才問道:“安安呢?”
“您放心!”芍藥連忙回答道,“安安少爺一個小時前就醒了,王媽己經給他餵過進口奶粉了,現在正抱著在樓下客廳玩。”
黎玥聽了,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卻忍不住在心裡暗自吐槽。一個才出生幾個月的小嬰兒,連翻身都還不利索,能玩什麼?無非是被抱著晃悠兩下,被玩具逗逗罷了。
不過轉念一想,有人負責照顧安安,總比什麼事她都操心要強,只跟著芍藥的話應了聲:“那就好,麻煩你們多照看了。”
“思萱小姐說的什麼話,這都是下人們該做的。”芍藥似乎想起了什麼,忙道:“對了,思萱小姐,大小姐己經回家了,晚餐應該馬上開始,您現在下樓剛好可以見見大小姐。”
黎玥的心猛地一緊,“大小姐”三個字瞬間讓她神經緊繃。芍藥口中的“大小姐”就是沐萍,那個在76號手握權柄、心思縝密的電報辦的主任,也是她接下來要面對的最大考驗。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臉上擠出一絲符合“簡思萱”身份的怯意:“好,我……我馬上就下去。”
黎玥定了定神,邁步往樓梯口走。木質樓梯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可她的心跳卻像擂鼓一樣“咚咚”作響,她能聽見玄關處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那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走下樓梯,只見沐萍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銳利得像鷹隼,首首落在了她的身上。
空氣似乎瞬間凝固了。
黎玥能感覺到沐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長的時間,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探究。
“思萱醒了,快來見見,這是你大姨沐萍,快問好。”沐堯從沙發上起身,語氣緩和現場有些僵硬的氣氛,只是遠遠地看著,他都能看見女孩緊繃的肩線,也清楚自家這位在76號工作的妹妹,眼睛裡總帶著審犯人的銳利。
黎玥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大姨好。”
沐萍沒應,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依舊冰冷。她的目光從黎玥的頭髮掃到裙襬,像是在檢查什麼物件。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冷淡:“一路過來,吃了不少苦吧?”
黎玥搖了搖頭,回答道:“還好,媽媽在我的衣服裡縫了錢,我和弟弟一路過來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
沐萍的視線從黎玥身上移開,轉而落在沐堯身上:“我己經讓人啟程去黃山了,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阿萱和妹夫的屍體,葬禮要趕緊籌備起來。”
黎玥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如果沐萍派去的人真的找到了“沐萱”和“簡承越”的屍體,那她這個冒牌的“簡思萱”很快就會暴露!
她必須趕緊見到周劭。
“還是阿萍考慮得周到。”沐堯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悲痛,“找到之後,也好讓阿萱和承越落葉歸根。”
“嗯。”沐萍應了一聲,目光又重新落回黎玥身上,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輕聲安慰道:“思萱,不要太難過了,等你父母回到上海後,你還能經常去墓園探望他們。”
黎玥連忙擠出幾滴眼淚,聲音帶著哽咽:“我知道,只是……大姨,我好想他們。”這句既符合“女兒”的身份,又能暫時掩飾她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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