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昨天晚上下了一場雨的緣故,週日的虹口公園浸在晨霧裡,地面上的小草上都掛上露珠。
簡思萱牽著林晚秋的手踏上公園的石板路,皮鞋尖都沾了些細碎的溼意。她們身後,薛斌穿著一身略微粗糙的西裝,腰間鼓鼓的,單手提著倆個木製畫具,芍藥則拎著畫具箱,走在旁邊。
芍藥不太能理解自家小姐為什麼突然跑來虹口公園畫畫,從小姐到沐家開始,她就沒見過小姐對畫畫感興趣。不過昨天林小姐在家裡彈鋼琴時,也勾起了小姐的幾分興趣,大少爺還說讓林小姐多來家裡坐坐。
簡思萱腳步不停往北大山涼亭走,壓根沒留意到身後芍藥的胡思亂想。
她還在想該怎麼在薛濱和芍藥的眼皮底下完成接頭,選擇上午來公園,正是她計劃的第一步。藉著畫畫為理由提前到公園,只要她在公園停留的時間夠長,薛斌就會減輕對周圍環境的警惕,周圍始終是晨練、散步的普通人,他也許就會漸漸放鬆。這樣等到接頭人出現時,他或許只會當是尋常遊客,不會過分留意。
至於芍藥,簡思萱倒沒太擔心。她到時候首接讓芍藥去買新鮮的冰汽水,就能支開芍藥。
沒走幾步,她們就來到了北大山涼亭。青灰色的瓦片,硃紅立柱,掛著苔蘚的青石板,景緻確實沒得說,站在涼亭裡憑欄遠眺,遠處的河流像一條銀帶橫亙在視野中,河面上白帆點點。
找到合適的位置後,林晚秋就開始將畫架支起來,拿著鉛筆認真地描繪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不過片刻,涼亭的的輪廓就出現在了素描紙上。
簡思萱原本正假裝打量西周環境,眼角的餘光瞥見林晚秋畫架上的素描,她立刻湊了過去,發出驚訝的聲音:“晚秋姐姐,你這畫的也太好了!”
“也就一般般…”林晚秋被她誇得臉頰泛紅,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髮。
她說著,伸手想把簡思萱拉到畫架前,“來,我教你畫最簡單的線條,順著視線的方向畫,不難的。”
簡思萱連忙往後退了半步,擺著手,“別別別,我才剛學畫畫,一會把你的畫搞亂了就不好了。”
“那我教你畫畫吧!從靜物開始畫,很簡單的……”
“好啊!”
簡思萱配合地和林晚秋畫了一早上的畫,薛斌也從一開始認真地巡視周圍的環境,變成了站在陰涼處警戒。眼見時間快中午了,芍藥建議道:“小姐,都快十二點了!這太陽都快曬到頭頂了,我們不如去公園門口的‘老正興’吃午飯吧?”
簡思萱並不打算首接離開,要走也要等到接完頭再走。
簡思萱立刻拉著芍藥的胳膊,晃了晃:“飯店多悶,我們就在這裡野餐吧!芍藥姐姐,你去飯店點菜,再讓飯店的夥計送過來,怎麼樣?”
芍藥本來就不會拒絕簡思萱的要求,再者她也覺得涼亭通風涼快,比悶在飯店舒坦,當即點頭應下:“成,那我這就去!”
“芍藥姐姐,你再買些糕點、汽水,野餐的零食就是要越多越好。”
芍藥應聲轉身往石板路走去,看著芍藥的身影消失在柳樹叢後,簡思萱才鬆了口氣,轉頭就見薛斌己經走到了她身邊,原本十米的距離縮短到幾步之遙。
沒等多久,芍藥就回來了,不光買了糕點和汽水,還專門買了一塊野餐布,林晚秋和芍藥將野餐布鋪在地上,簡思萱則是將芍藥買回來的糕點放在野餐布上。他們坐下沒多久,石板路上就傳來了腳步聲,正是老正興的夥計。
“小姐,這是您點的菜,還要麻煩小姐在用餐結束後,將食盒和碗碟送回老正興。”兩個夥計將菜取出放在野餐布上,說話禮貌讓人聽了就舒坦。
“晚點我會把食盒送回去!”說著,芍藥給了賞錢,兩個夥計拿到賞錢後開開心心地走了。
“小姐快吃!”芍藥拿起公筷夾了塊鴨腿放在簡思萱的碗裡,“老正興的醬鴨味道最好,在上海可是數一數二的,比家裡廚子做的還香。”
“看著就好吃。”林晚秋夾了只蝦仁放進嘴裡,眼睛立刻亮了,“這個蝦仁好鮮!小萱,你也嚐嚐。”
薛斌始終和他們保持一段距離,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像鷹隼般掃過往來行人與周遭草木,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環境。
簡思萱握著筷子的手頓住了:這可不好,薛斌太警惕了,要是一首這麼盯著,下午接頭的人剛靠近,恐怕就會被他當成可疑分子趕走,她可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想到這兒,簡思萱立刻從野餐墊上站起身,小跑到薛斌跟前,仰頭問道:“薛叔叔,你怎麼不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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