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瞬間，外界的聲音被徹底隔絕，只剩下研究室內試劑瓶碰撞的聲音。
章婧伶就站在離實驗臺兩米遠的地方，她的目光掃過臺上密密麻麻的玻璃器皿。有的裝著淡黃色液體，有的盛著白色粉末，標籤上寫著她看不懂的日文符號，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聞得她鼻子一陣緊皺。
石井鬱男穿著一身白色實驗服，戴上橡膠手套，動作熟練地從皮箱裡拿出一個被密封袋包裝著的塑膠瓶，他拿出一根玻璃吸管，從塑膠瓶中吸出了殘留的液體。
他將這滴液體滴入玻璃片上，又用滴管加入一滴深褐色試劑，玻璃片上的液體瞬間變成詭異的深紫色。
章婧伶看著石井鬱男的一舉一動，她不知道石井鬱男在做什麼，但從石井鬱男專注又帶著一絲狂熱的眼神里，能猜到玻璃片中的液體絕對不是什麼普通試劑。
“章小姐，麻煩遞一下那邊的移液管。”石井鬱男頭也沒抬，指了指實驗臺另一側的工具架。
章婧伶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移液管遞過去，目光落在臺面上的筆記本，上面寫滿了日文公式和資料，偶爾能看懂幾個漢字，後面跟著一串數字。
石井鬱男接過移液管，將深紫色液體吸入管中，緩慢滴入另一個裝有清水的燒杯裡。
清水瞬間被染成淡紫色，他盯著燒杯看了幾秒，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秒錶，開始計時。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後，燒杯裡的液體變成淡粉色，又過了三分鐘，液體變成紅色並且在沒有火焰加熱的情況下開始沸騰冒泡泡。
“章小姐，你對化學研究感興趣嗎？”石井鬱男突然開口，嚇了章婧伶一跳。
她搖搖頭：“我只是負責保護您的安全，對這些不懂。”
石井鬱男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傲慢：“這些確實不是你們能懂的，這是能改變‘戰局’的研究。”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石井鬱男一首在忙碌，時而調配試劑，時而記錄資料，偶爾讓章婧伶遞個工具，卻再也沒說過多餘的話。
又過了兩個小時後，石井鬱男才將桌上的所有試劑收好，把筆記本和被密封袋包裝著的塑膠瓶放進黑色皮箱，才摘下手套：“今天就到這裡，回去吧。”
章婧伶跟著他走出研究室，研究室外很空蕩，走廊裡的燈光慘白，原本屬於醫學院的走廊，此刻見不到一個學生或老師，只有每隔幾步就站著的特務。
下了樓，走出小樓大門，黑色小汽車就停在門口，司機正站在車旁等候。
石井鬱男彎腰上車，章婧伶則先繞到副駕駛一側，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確保沒有奇怪的人出現，這才慢吞吞地坐在了石井鬱男旁邊。
她根本不想跟在石井鬱男旁邊，但是奈何伊藤貴音給她下了命令，她不能不聽。石井鬱男雖然沒對她做什麼特別過分的事，但光是讓她下跪伺候他這件事就己經足夠噁心了，要不是怕石井鬱男出事被遷怒，她是真的想讓石井鬱男被地下黨或者軍統的人殺死。
黑色小汽車駛進一條僻靜的弄堂，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這是特高科為石井鬱男安排的臨時公寓，門口站著兩個便衣特務，見車停下，立刻上前開啟車門。
石井鬱男下車後理了理西裝外套，徑首往樓上走，章婧伶跟在後面，腳步沉重。
走進公寓，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客廳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沙發、一張茶几和一個書櫃，書櫃裡擺著的卻不是書籍，而是一排排貼著日文標籤的試劑瓶，顯然這裡是石井鬱男的“半個實驗室”。
石井鬱男走到沙發旁坐下，將黑色皮箱放在茶几上，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手指在杯沿輕輕敲了敲。
這是他慣用的“命令訊號”。
章婧伶心裡一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卻只能走上前，強壓著心裡的屈辱，伸手去解石井鬱男的西裝外套紐扣。
她的手指在顫抖，指尖觸碰到石井鬱男的衣領時，一陣生理性的厭惡湧上心頭。
石井鬱男後仰著身體，享受著她的“伺候”，嘴角還帶著一絲輕蔑的笑：“章小姐，動作快些，我累了。”
章婧伶深吸一口氣，加快動作脫下西裝外套，疊好放在旁邊的沙發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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