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桂花都是從兩廣收來的。”齊思思連忙上前，接過方怡遞來的錢，嘴上也不空閒，“兩廣天氣暖，桂花比上海早開一個月，我們收來後用糖醃著，香味一點都跑不了。”
方怡將接過齊思思遞來的找零，視線卻透過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店內的另外兩人。簡思萱是她早認識的富家小姐，在做生意上聰明伶俐，但情報這麼機密的東西不是她能接觸到的，不可能是這次的接頭物件。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穿日軍制服的女人。可是憲兵隊的人，怎麼可能會是軍統的接頭人“孤雁”？方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現在十分害怕自己接頭的行為被發現，從而暴露。
就在她忐忑不安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任公有句詩是：‘廣庭有露桂花溼，空山無風松子香。’”
方怡的身體猛地僵住了，這正是組織約定的接頭暗號！她僵硬地轉過身，看向淺田優子，只見對方正端著奶茶，神色平靜地看著她，繼續說道：“恰好就是寫桂花的，桂花和松子兩相搭配，別有一份風味。簡小姐，你們店裡可有松子做的小料？”
簡思萱抬起頭，立刻接話道：“松子倒是沒有，淺田小姐要是感興趣，我回頭採購一些松子在店裡，當做零食售出也不錯。”
方怡這才確認，眼前這個穿憲兵制服的女人，真的是自己人。
她慢慢走到淺田優子的桌旁，故作隨意地拉開椅子坐下：“這位小姐也愛桂花？我看您穿著一身憲兵軍服，還以為您是日本人。”
“我確實是日本人，不過我從小在滿洲國長大，中文還算不錯。”淺田優子微微前傾身體，主動伸出手，語氣平和，“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淺田優子，目前在憲兵隊任職。”
“很高興認識你，淺田小姐，我是方怡，我和我妹妹方寧在中日上海聯合經濟辦任職秘書。”方怡面上卻揚起得體的笑容，伸手與她輕輕交握。
“淺田小姐，方怡姐姐和方寧姐姐可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簡思萱在旁邊補充道。
淺田優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真是奇特，我還從未見過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簡小姐瞭解的這麼清楚，方小姐很熟嗎？”
“那當然！”簡思萱的語氣親暱，“方怡姐姐和方寧姐姐經常來照顧我生意。”
淺田優子端起奶茶，朝簡思萱舉了舉，“那看來我今後也要多多來照顧簡小姐的生意。”
“那可太好了，奶茶店經常會推出新品，淺田小姐一定要經常來。”
“一定一定……”手腕內側的微型膠捲時刻都在提醒淺田優子儘快完成情報交接，她當機立斷朝旁邊簡思萱說道：“簡小姐，我還要帶兩杯奶茶走，我有一個手下，比較喜歡奶茶裡的小料，能不能單獨做一杯多小料的奶茶，另外一杯正常規格。”
“當然可以！”簡思萱當即就朝點單臺的齊思思吩咐：“思思，在做兩杯桂花烏龍奶茶，一杯滿小料，一杯正常口味。”
趁著簡思萱的注意力全在交代訂單上，淺田優子藉著彎腰整理裙襬的動作，將手腕內側的微型膠捲取出，首接塞道了方怡的手裡。而方怡在拿到情報後，首接放進了隨身攜帶的手包裡。
整個過程進行的很順利，不過眨眼工夫，兩人就完成了情報交接。
淺田優子重新首起身體，若無其事地挺首肩膀，語氣自然地對方怡笑道：“前兩天，高橋叔叔還說讓我幫他看看中日上海聯合經濟辦賬目，沒想到今天就巧遇了方秘書。”
方怡壓下心頭的悸動，附和道：“確實是巧，工作上難免會有紕漏的，淺田小姐要是發現賬目有什麼不對的，還請先聯絡我，我和我妹妹就靠這份工作養家餬口。”
她這話，還有第二個意思：既然大家在上海的潛伏工作上有交集，遇事或者有重要情報的時候也有個方便溝通的託詞，不管是她還是她的妹妹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好說！好說！”淺田優子自然聽懂了方怡的言下之意。
這時齊思思端著打包好的奶茶放到了方怡，兩杯奶茶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還繫了個方便提的繩結。
“方小姐，這是您的奶茶，淺田小姐的奶茶還要稍等兩分鐘。”
方怡拿起奶茶，對著淺田優子微微頷首：“淺田小姐，我妹妹還在辦公室等我，就先告辭了。日後工作上有交集，我們再細談。”
“好！方秘書慢走！”
和淺田優子告別後，方怡轉身快步走出店門，風鈴“叮鈴”一聲輕響，將她的身影送進街面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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