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萍看著凱瑟琳侷促不安的模樣，又瞥了眼緊閉的洋樓大門，心中己然有了盤算。
父親和母親的態度她再清楚不過，可凱瑟琳母子遠道而來，又是沐堯的妻兒，她總不好就這樣首接將人丟在門外，傳出去有損沐家顏面，沐堯那邊她事後也不好交代。
這樣想著，沐萍下了汽車，來到了凱瑟琳母子面前。
沐萍用法語問道：“凱瑟琳，我是沐萍，沐堯的妹妹，你還記得嗎？”
凱瑟琳點了點頭，同樣用法語回答道：“我讓管家給沐發了電報，或許是我的管家忘記了傳送電報，沐沒有到碼頭接我們，我只能帶著康斯坦來這裡。”
“外面風大，帶著孩子站在這裡不是辦法。”沐萍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先到家裡好好休息，我給哥哥打個電話，讓他回家。”
凱瑟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又帶著幾分遲疑：“可是……你的父母，會不會不開心？”
她還記得幾年前那短暫的上海之行，沐家老太太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什麼骯髒的東西，那種冰冷的排斥，現在回想起來她依舊覺得害怕。。
“有我在！”沐萍淡淡開口，語氣沉穩，“我爸媽那邊，我去說。先進來暖暖身子，康斯坦這麼小，別凍著了。”
說罷，她不再給凱瑟琳猶豫的機會，轉頭對門內趕來開門的傭人吩咐道：“來個人，幫少夫人和少爺提一下箱子。”
傭人們面露難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都是沐家的老人，在沐家幹活最短的都有七八年，沐老太太不喜歡少夫人，連帶著少夫人的孩子也不喜歡，現在大小姐要帶人進去，他們實在不敢擅作主張。
其中一名傭人上前一步，吞吞吐吐道：“大小姐，老太太有吩咐，外人是不能放進門的，您這……”
“老太太那裡我去說……”沐萍的語氣冷了幾分，眼神掃過護衛傭人，“他們是我哥的妻子和孩子，不是外人。”
有了沐萍這句話，傭人們不再敢猶豫，上前接過凱瑟琳手裡的木箱。
凱瑟琳則牽著康斯坦，小心翼翼地跟著沐萍身後走進洋樓，簡思萱坐在車裡，看著車窗外凱瑟琳和康斯坦，眼睛裡的好奇溢了出來。
走進洋樓大廳，暖融融的氣息撲面而來，洋樓的裝潢是歐式風格，牆上掛著古畫與西式油畫，中西合璧的風格透著沐家的底蘊。只是這溫暖的環境，卻沒能驅散凱瑟琳心中的寒意，她侷促地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康斯坦倒是對周遭的一切充滿了好奇，他左顧右盼著，比起周圍的環境，他更好奇的是和他們一起進來的女孩是誰？漂亮地就像玩具一樣。
康斯坦拉了拉凱瑟琳的手，小聲用法語問道：“媽媽，我一會就能見到爺爺奶奶嗎？那個妹妹好可愛，我好喜歡。”
凱瑟琳連忙上前拉住兒子，小聲呵斥了一句法語，示意他乖巧些，又對著沐萍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臉上滿是尷尬。
沐萍擺了擺手，對著不遠處的傭人喊道：“張媽，泡幾杯熱茶來，再端些糕點過來。”
張媽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凱瑟琳母子時，臉色瞬間變了，愣在原地，沒有動。她是看著沐堯長大的，深知老太太對這位法國少奶奶的態度，如今大小姐把人帶進來，還讓她準備茶水糕點，她實在左右為難。
“張媽？”沐萍又喊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提醒。
張媽回過神，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走到沐萍身邊，壓低聲音道：“大小姐，這……老太太吩咐過，我不敢……這要是讓老太太知道了，非得趕我離開沐家……”
張媽說著，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凱瑟琳，看到對方正低頭安撫不安的康斯坦，才稍稍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懇求：“大小姐，您要是需要，我準備好放在廚房裡，您自己來拿……”
沐萍也知道張媽的難處，並沒有難為她，她的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先下去吧，這裡的事我來處理。”
跟在後面的簡思萱看見方才傭人在放下行李後，神色慌張地往花房的方向走，顯然是要去給老太太報信。
她想要開口攔下，沐萍卻對著她搖了搖頭，沒有半分慌亂，彷彿早己預料到這一幕。
“思萱，攔著是沒用的，你外婆早晚都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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