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長江貨運碼頭的霧氣漸漸散去,初秋的陽光灑在江面,波光粼粼,可碼頭上的肅殺之氣卻絲毫未減。
持槍巡邏的日軍腳步不停,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與江水拍打著船舷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壓抑的樂章。
經過昨夜的短暫休整,簡思萱的神色己然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未散的緊繃。
今天要檢查剩下的貨船,她不敢有半分懈怠,起床後,連沐萍讓酒店準備的早餐都還不及吃,就跟著薛斌一同趕往了碼頭。
山本帶著一眾日軍早己在碼頭等候,許是昨夜得了薛斌的好處,又或是連日查驗都未發現問題,他的神色比之前緩和了不少,少了幾分暴戾,多了一絲慵懶的懈怠。
看到簡思萱與薛斌到來,他只是隨意揮了揮手,便示意手下按照昨天的規矩,開始查驗貨船。
一切都進行得格外順利,簡思萱依舊以整理貨物清單為由,先登上貨船,趁著看守日軍不備,以極快的速度將底倉藏匿的軍火盡數收入空間。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短短幾分鐘,她便拿著整理好的清單,從容地走下貨船,示意力工可以開始卸貨。
力工們有序上船,將一包包布匹、一箱箱肥皂搬運至岸邊,日軍士兵圍在一旁,逐件翻查、清點,與清單上的記錄一一核對。
簡思萱站在薛斌身側,表面上神色淡然,內心卻始終緊繃著。
有了昨天貨船的順利查驗做鋪墊,日軍的戒備心徹底降低了許多,查驗過程也變得隨意了許多,不再像最初那般細緻入微,只是粗略翻看一番,便算是透過。
不過一個小時,就檢查完一艘貨船,順利獲准停靠在一旁,等待最後的集結放行。
以此類推,每艘貨船上的貨物搬下搬上,力工們雖然累,但也不是做白工,薛斌首接承諾五倍工錢。
很快,在力工的搬下搬上中,時間來到了下午,只剩下最後一艘貨船,就檢查完畢。
簡思萱再次向山本申請登船整理清單。山本此刻早己對她放下了所有戒心,想都沒想便點頭應允,甚至懶得再盯著,自顧自地走到一旁,與身邊的日軍士兵閒聊起來。
踏上最後一艘貨船的甲板,簡思萱的腳步微微一頓,快速掃視了一圈甲板上的日軍看守。
相比於之前,這裡的看守只剩下一名,且都心不在焉地望著江面,完全沒有留意到她的動向。
她迅速進入底倉,集中意念,將底倉內最後一批軍火收入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關好倉門,順著原路返回甲板,取下掛在牆上的貨運清單,從容走下貨船。
當最後一艘貨船的貨物全部卸貨完畢,日軍反覆清點查驗,最終對著山本搖了搖頭,示意未發現任何違禁物品。
山本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地說道:“所有貨船,查驗完畢,可以辦理放行手續了。”
聽到這句話,簡思萱懸了整整兩天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她對著山本鞠了一躬,語氣感激道:“多謝長官連日來的通融,辛苦各位長官了。”
薛斌也適時上前,再次對著山本客套了一番,隨後便準備帶著簡思萱離開碼頭,前往臨時落腳處休整,同時規劃前往中屯營的行程。
按照計劃,十艘貨船會在今日夜間航行至長江下游的中屯營臨時停靠點,簡思萱需要乘車前往那裡,趁著夜色掩護,將空間內的軍火重新放回貨船底倉,如此一來,這批軍火便能繼續運往南昌,再輾轉送至長沙前線,整個任務才算真正圓滿完成。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離開,貨船船員也開始著手將貨物重新裝船,準備啟航之際。
碼頭一側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身著日軍士兵裝束的年輕哨兵,快步跑到山本面前,雙腳併攏立正,神色緊張地對著山本低聲彙報著什麼。
原本神色輕鬆的山本,在聽完這名士兵的彙報後,臉色瞬間一變,剛剛放鬆的眉頭再次皺起,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厲聲對著那名士兵呵斥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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