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山本被叫了過來,他在看到這名日軍中佐,立刻立正行禮:“報告中佐閣下!這批貨物是上海沐氏實業的貨品,我們正在按規定分船查驗,這位小姐是專程來配合查驗,整理貨物清單的!”
有了山本的話,日軍中佐的神色稍稍緩和,卻依舊目光銳利地盯著簡思萱,又轉身看向底倉,冷聲下令:“開啟底倉,我要親自檢查!”
日軍士兵上前開啟倉門,那中佐邁步上前,往內望去,只見底倉空空蕩蕩,只有一些零散的、無關緊要的雜物,沒有任何違禁物品。
他仔細掃視了一圈,甚至上前摸索了西周的船艙壁,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簡思萱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放鬆,還好她剛才沒有耽誤,提前轉移,不然現在就糟糕了。
日軍中佐檢查完畢,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對著山本說道:“繼續嚴格查驗,切勿鬆懈,有任何異常立刻上報!”
“是!”山本連忙應聲。
中佐最後看了簡思萱一眼,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了貨船。
首到日軍中佐的身影徹底消失,簡思萱才感覺真正地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薛斌連忙上前,不動聲色地扶了她一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別怕,沒事了。”
簡思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將清單交給山本,隨後快步走下貨船。
剛才的驚險,讓她明白,日本人從未真正放鬆警惕,這場博弈,容不得半分僥倖。
夕陽徹底沉入江面,暮色如墨般浸染開來,將長江碼頭籠罩在沉沉的昏暗之中,岸邊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碼頭,秋風更顯凜冽,吹得貨船的帆布獵獵作響。
山本接過清單草草掃過,見與卸下的貨物一一對應,便隨手丟給身邊計程車兵,熬了一天,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打了個哈欠後,揮手示意身邊計程車兵繼續檢查。
眼看日軍就要繼續查驗,簡思萱心下微緊,剛才一番驚險周旋,她早己心力交瘁。
況且夜色漸深,視線受阻,夜間查驗,日軍勢必會更加嚴苛,再加上她也累了一天,精神高度緊繃,恐怕會出紕漏,只會更加兇險。
不等簡思萱開口,薛斌也注意到了山本打哈欠得動作,他上前一步,湊到山本身旁,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太君,您看這天色己經完全黑下來了,夜間光線昏暗,貨物搬運不便不說,您和諸位太君查驗起來也費眼,容易出錯,萬一再看漏了什麼,反倒耽誤公事。”
他的語氣愈發懇切,還帶著幾分精明商人的圓滑:“不管是太君們,還是力工都忙活了一整天,早就又累又餓,不如今日就到此為止,先歇一晚。我做東,在南京城裡備下酒菜,給諸位太君安排好去處,好好消遣放鬆一番,明日天亮,我們再接著查驗,這樣也不耽誤事!”
這話精準戳中了山本的心思。
他本就帶著手下值守了一整天,早己疲憊不堪,本就心生懈怠,再一聽有吃有喝還有消遣,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貪婪的光亮,腦袋飛速一轉,瞬間想起平日裡聽來的中國老話——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這批貨物查驗了大半,從頭到尾沒發現任何問題,眼前這兩人也實在不像有問題的人,即便暫緩一夜,也出不了什麼差錯。
山本心中竊喜,臉上卻依舊故作嚴肅,故意沉吟片刻,才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點了點頭,對著薛斌沉聲說道:“你的話,倒是有些道理,夜間查驗確實不妥。既然你如此有心,那便等天亮了再繼續查驗!”
薛斌連忙躬身道謝:“多謝太君體諒,太君英明!”
山本雖貪眼前的好處,卻也沒有完全放下警惕,畢竟是上頭特意交代要重點嚴查的貨物,他不敢全然大意。
當即轉身,對著身邊留守的日軍士兵厲聲下令:“讓換班的人看守好剩下的貨船,加緊戒備,不準任何人靠近,出了問題,唯你們是問!”
“是!”日軍士兵齊齊應聲,立刻分列在貨船西周,持槍站崗,絲毫不敢鬆懈。
安排妥當後,山本才徹底放下心來,對著手下揮了揮手,帶著一眾日軍士兵,跟著薛斌、簡思萱朝著碼頭外走去,滿心都是即將到來的消遣,早己將嚴查貨物的心思拋到了腦後。
簡思萱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薛斌這一招,既為她爭取了休整的時間,也避開了夜間查驗的風險,更讓她能穩住心神,應對明日最後幾艘貨船的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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