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以為有日本人的庇護,安保嚴密下,他完全可以高枕無憂。
可今天,在面對突然冒出來的特工時,他真真切切地被嚇到了,第一次感覺死神離自己那麼近。
這樣的刺殺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刺客可以潛伏在任何角落,可以隨時隨地索他的命。
短短半天,蘇錫文變得草木皆兵。
震怒與恐懼交織之下,蘇錫文連夜下達命令:府邸二十西小時持槍輪崗,貼身護衛翻倍。
明面上所有近身刺殺路徑,被封死,再無半點可乘之機,蘇錫文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
只是誰也未曾料到,這場少年失手的鬧市槍擊,看似失敗,卻也逼出了軍統藏在暗處的絕殺。
黃昏落盡,白天鬧市街頭那一聲倉促槍響,看似只是一場失敗的刺殺,卻像投入死水深潭的一顆頑石,層層震盪,波及滬上整個諜戰棋局。
市長府邸燈火高懸、崗哨林立,全城搜捕的餘威尚未散去,街巷間依舊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日軍憲兵與76號特務的盤查依舊沒有停下,可折騰半天,終究連刺客的半分蹤跡都未能捕捉,只餘下滿城緊繃的恐慌,與無盡的徒勞。
同一時段,租界深處一處隱秘的軍統上海區秘密聯絡點,燈火幽微,氣氛沉肅到了極點。
軍統上海站站長陳恭澍坐在桌前,面色冷峻,他正在連夜覆盤白日的刺殺變故。
這段時間以來,在知道軍統內部有敵人安插的探子後,陳恭澍做事十分謹慎,暗殺任務從不經手他人,這才有了片段時間上海的多次鋤奸行動。
白天蘇錫文遇刺的訊息傳回聯絡點時,他第一時間便判定,開槍的人和軍統沒有關係,他們絕不會單槍匹馬地在鬧市刺殺。
他們籌備蘇錫文鋤奸計劃己有三個月之久,全程隱秘、步步籌謀,此番鬧市裡的刺殺,完全是斷送他之前的所有鋪墊。
陳默在一旁分析道:“站長,今天的刺殺手法生疏,純粹單人獨闖,應該是民間愛國志士。”
陳恭澍沒有說話,他的眼底沉色愈濃,點頭同意。
這驟然入局的一槍,看似無功而返,卻打亂了他們的全盤節奏。
經此一嚇,蘇錫文己然草木皆兵,結合他們踩點的情況,自黃昏開始,蘇錫文接連下達數道嚴苛指令,全面收緊府邸防衛。
府邸內外護衛人數翻倍,夜間持槍輪崗、晝夜不休,顯然是怕急了。
陳默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語氣帶著無奈焦灼:“站長,蘇錫文如今徹底龜縮府中,層層設防,近身刺殺己然全無可能。我們再繼續在外布控,耗守等待,只會空耗時間,暴露潛伏人手,錯失最佳鋤奸時機。”
屋內氣氛凝滯壓抑。
三個月籌謀,步步鋪墊,內線就位,眼看只差最後一步,卻被一場意外的陌生打亂所有的計劃。
即使是陳默,也認為此次鋤奸計劃只能暫且擱置。
陳恭澍抬頭,聲線低沉凌厲,字字定音:“不能在等了,後面只會更難刺殺,立刻讓內線下手。”
陳默抬頭,神色一震。
陳恭澍口中的內線,是他們收買了幾個月的蘇府廚師。
此人十分低調,安分守己,數年如一日為蘇錫文一人的膳食進行烹製,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人,也有一顆愛國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