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依舊緊繃難安。
她很清楚,僅憑几個保鏢,不可能擊退整支出城清鄉的日偽軍隊。日軍裝備精良,偽軍人數眾多,真要正面決戰,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她不需要決勝,只需要擾亂。
只要製造傷亡與恐慌,便能打亂日軍的清剿節奏。
如此一來,也能給游擊隊和無辜的鄉村百姓,爭取到寶貴的轉移時間。
簡思萱沒有在官道上多做停留。
再多等候、再多焦灼,眼下都無濟於事。
城外局勢己經交由陳武一眾保鏢牽制,能做的止損,她己經做完了。剩下的,只有靜候陳武的訊息,在等林晚秋給她送來游擊隊安全轉移、村民盡數避險,才算真正了結這場因她而起的風波。
她轉身回到車內,對大林道:“開車,回城。”
車子重新啟動,緩緩駛離山林,匯入開闊的官道。
明明是正午,天地間卻浮起一層灰濛濛的霧靄,郊野土路塵土飛揚,遠遠望去,整條官道荒涼壓抑,不見尋常行路百姓。
百姓早己聽聞日軍清鄉的風聲,盡數閉戶躲藏,整條郊外官道,只剩殺氣騰騰的日偽部隊在來回調動。
行至半途,前方路面驟然傳來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浩浩蕩蕩的日偽隊伍,正列隊從折向同樣村莊的幹道。
黑壓壓計程車兵綿延一路,偽軍在前,日軍在後,士兵臉上滿是戾氣。
一車一軍隊,順著同一條官道,緩緩相向而行。
大林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車速下意識放緩,周身瞬間繃緊戒備,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盤查。
簡思萱坐在後座,面色平靜如常,眼底沒有怯弱,更看不見絲毫慌亂。
汽車保持勻速,穩穩朝前行駛。
距離一點點拉近。
雪亮的刺刀、冰冷的槍械、士兵臉上陰鷙兇狠的神色,一點點清晰地映入眼簾。
無數雙審視、猜忌、暴戾的目光,齊刷刷掃向這隊突兀出現在官道上的汽車。
道路狹窄,車馬擦肩,距離近得觸手可及。
簡思萱隔著一層薄薄的車窗,首面這支清鄉大軍。
日軍隊伍裡帶隊的軍官目光冷厲,掃過汽車的車牌與車身,眼底帶著濃重的審視。
偽軍隊長湊上前低聲請示,想要上前攔車盤查。
那名日軍軍官抬手止住。
這年頭,能開得起汽車的,多是一些有身份有背景的人,又怎麼會和城外的游擊隊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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