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飲感覺陰狠的視線掃了過來,她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動作。
在巨型蜈蚣看到她的同時,她也終於完成了正在乾的事情。
她爬到了蜈蚣背上。
變異蜈蚣碩大的眼珠子裡浮現了震驚與憤怒交織的情緒,它密密麻麻的腳猛地往地面一跺,於是巨大的身軀高高彈起又重重落下。
剛爬上蜈蚣背都沒站穩,突然遭到這麼一下,她瞬間便栽倒在光滑的甲殼上,順著弧度往下滾。
這要是掉下去了,分分鐘會被蜈蚣踩死。
而且她很清楚,再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阿飲!”
在她滾落的同時,前方傳來又驚又怒的喊聲。
她的大腦此刻依舊在絕對理智之中,哪怕在常人看來只是一瞬間的過程,在她的眼裡也分解成了無限拉長的細節。
一個翻身的時間,抬眸映入眼中的是顧淮廷焦急的表情,他似乎想狂奔過來接住她,但巨型蜈蚣迅速朝她咬去,逼得他不得不後跳躲開。
又是一個翻滾,她看不到顧淮廷的位置了,但巨型蜈蚣的身體細節卻落盡眼底。
再一個翻滾,她感覺身體從某個凸起的位置刮過,就是這時——
她雙手伸出,在身體滾出光滑的甲殼邊緣的同時,十指緊緊扣住了一隻蜈蚣腿與身體相連的關節處。
那裡有著堅硬的凸起保護脆弱的關節,此刻被她當做救命的稻草死死抓住。
巨型蜈蚣攻擊了幾次顧淮廷,察覺有隻小螞蟻還掛在自己身上,頓時大怒,長長的身體像發瘋一樣上下左右晃個不停。
江一飲就像狂風中的一片葉子,只憑借一點點的莖與主幹相連,看上去隨時可能被風捲走。
但誰也不知道,她的大腦甚至將每一次甩動的幅度都納入計算中,看似完全被動的被甩來甩去,實際上她會在合適的角度加劇擺動幅度,幾次三番後終於有了足夠的動力,她高高躍起,再次落到了巨型蜈蚣的背上。
這次她直接掉在了中部的位置,巨型蜈蚣的甲殼兩側有弧度,中間反倒平坦一片,就算震動個不停也能勉強站住腳。
所以她立刻向著蜈蚣頭部狂奔起來,此時她的位置無論是毒液還是蜈蚣腳都難以攻擊到,想將她甩下來的嘗試也失敗了,巨型蜈蚣終於扭頭,一對蟲顎張到最大,要直接將她咬死。
這是它目前唯一能攻擊到她的方式,也是最危險的一瞬。
她面無表情,迅速計算出了攻擊落點。
是危機,也是機會,直接讓她少跑了三分之一的距離呢。
顧淮廷想幫她,攻擊如機關槍般密集落下,然而巨型蜈蚣此刻認定她更危險,乾脆藉著堅硬的甲殼硬抗他的攻擊,雙眼死死盯著她,猛地往下俯衝。
五米、四米、三米……她覺得身體好像啟動了什麼神奇的開關,巨型蜈蚣迅捷的攻擊落在自己眼裡卻變成了可笑的慢動作,她遊刃有餘地計算著雙方之間的距離,在最後關頭右手中忽然凝結出冰箭,然後只聽噹的一聲。
蟲顎與甲殼撞在一起,聲音震耳欲聾,甚至擦出了大量的火花。
下一秒巨型蜈蚣高高揚起上身,它無法發出痛呼,但緊繃的身體,瘋狂揮舞的長腳都在訴說著它有多痛苦。
顧淮廷仰頭看去,眼眸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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