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訊息太震撼了,對還是孩子的齊躍寧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導致後來俞伯語重心長說的那些話他聽著卻完全沒有過腦子,壓根就不理解這些話的意思。
要說他聽過就忘了也就罷了,偏偏他又不知不覺將這些話記在了腦子裡。
在俞伯這裡混完了晚餐後,齊躍寧揹著書包回家了,不出所料的因為晚歸讓齊御海生氣了。
父子倆又一次吵起來,齊御海習慣性地又搬出江一飲來試圖刺激兒子。
平時裡這一招只會讓齊躍寧露出死魚眼的表情,但今天他倒是成功被刺激到了,脫口而出:“一個養女而已,你天天當寶貝一樣捧著有必要嗎?你看不出來她就是為了你的家產才這麼努力表現的嗎?”
說完以後齊躍寧因為“姐姐居然不是我姐姐”這個訊息而混沌一片的大腦終於醒過神來,弄明白了俞伯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悔意當即就湧出來了,可下一秒齊御海甩過來的一巴掌,又把這些悔意打散了。
不敢相信聽到兒子說出什麼的人,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鼻子裡噴著粗氣,極為可怕地看著眼前的親生骨肉,齊御海一字一頓:“你竟然這麼說你姐姐,齊躍寧,你太讓我失望了!”
從小到大不是沒捱過打,但被狠狠打在臉上還是第一次,齊躍寧的心裡蹭地冒起了火氣,他正要說什麼,聽到樓下動靜放下作業的江一飲噔噔噔地跑下來,一看父子倆又一副對峙的樣子,她都有些見怪不怪了。
不過跑過來後看到齊躍寧臉頰上的五指印,她刷地睜大眼睛,連忙試圖隔開兩人:“爸,生氣歸生氣,可不能動手啊——”
她沒想到自己護著的弟弟居然從後面狠狠推了自己一把,要不是她剛好面向父親,往前栽的時候被扶了一把,說不定便要受傷。
齊御海更氣了,沒想到兒子不但汙衊姐姐,居然還想動手,他吼道:“推你姐姐,打女人,齊躍寧,你的教養都餵了狗是吧?”
“她又不是我姐姐!”齊躍寧咬牙切齒,“我們家的事情用得著她來摻和!”
江一飲驀地睜大眼睛,自己是被收養的這件事情,已經很多年沒被提起過了,爸爸媽媽對她既溫柔又嚴厲,而她也自覺完美地融入到了新家庭中,甚至有時候自己都會忘記這件事情,現在卻又突然被翻了出來,還是家裡最不可能知道的那個。
而且她看得出來,齊躍寧今天的態度很不對勁。
顧不得想太多,她決定先處理更緊急的事情,現在爸爸和弟弟都在氣頭上,不能再讓他們話趕話的說下去,否則說出口的話只會越來越傷人。
然而她還是沒來得及,齊御海真的要氣死了,想起溫婉善良的妻子,想起自己人生一直堅持的與人為善,再看看出色又努力的女兒,他真的想不通自己的教育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太氣了,所以口不擇言:“這裡是阿飲的家,她可比你先來,不滿意你就給我滾!”
齊躍寧今天第三次驚呆了,一次是被江一飲是養女的事情,一次是捱了一巴掌,一次就是現在。
這話就像是給他的怒火上再澆了一桶油,好傢伙,直接就成了沖天烈焰。
他二話不說,扭頭開門,跨出,摔門。
咣噹一聲巨響,彷彿整個房子都震了一下,江一飲跺腳:“爸,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弟弟得多傷心啊!”
她扭頭追了出去,然而已經不見齊躍寧的身影,他去上學又不允許帶手機,一時間竟然沒辦法聯絡到他。
她著急了,回家問道:“要不要報警?”
“……不用,”沒了刺激點,齊御海終於冷靜下來,此刻也是十分後悔,但還是冷靜思考起來,“估摸著是去找俞伯了,一會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頓了頓,他看過來的目光充滿歉意:“阿飲,對不起,那臭小子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今天說的話太傷人了,回頭我一定讓他給你道歉。”
小姑娘心裡哪裡會真的不難受呢,只不過剛剛全讓“不能讓他們繼續吵下去”的念頭佔據了心思,才來不及感受那些酸澀的情緒,這會爸爸這麼真誠地道歉反倒讓她繃不住了,鼻子一酸,眼睛也跟著紅了。
她連忙用力眨眼,搖頭道:“我沒事,躍寧之前不知道這件事情,可能一時間接受不了,沒關係的,爸爸,我真的不要緊,咱們還是先把他找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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