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後，時淺明顯感覺到陸廷深對她的態度變了。
變化很小，就像春天的冰面——表面看著還硬邦邦的，底下其實己經開始融化。
他會主動在微信上問她吃沒吃飯，會在圖書館幫她佔座，偶爾還發一兩句有的沒的。比如“今天天氣還行”，或者“食堂今天紅燒排骨做得湊合”。
對普通人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麼。但對陸廷深而言，這己經是破天荒了。
時淺把這些看在眼裡，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滋味。
高興嗎？當然。她接近他，不就是為了讓他信任自己嗎？
可除了高興之外，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生長。像春天的草，不知不覺就冒了頭。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己經綠了一片。
“時淺，你又發呆了。”林笑笑把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最近你怎麼老走神？”
“有嗎？”時淺回過神來，低頭繼續吃飯。
“有！”林笑笑掰著指頭數，“上週你走神五次，這周才週三你就走神西次了，頻率明顯上升。老實交代，是不是在想哪個男生？”
時淺筷子一頓：“你什麼時候改行當統計學家了？”
“別轉移話題！”林笑笑湊過來，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是不是陸廷深？”
時淺沒回答，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林笑笑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天哪天哪天哪！時淺你——”
“小聲點。”時淺瞪她一眼。
林笑笑趕緊捂住嘴，但眼裡八卦的光芒怎麼都藏不住。她壓低聲音，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你們在一起了？”
“沒有，”時淺說，“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林笑笑明顯不信，“陸廷深那種人會跟人做普通朋友？”
時淺沒有解釋。
她和陸廷深之間，確實比“普通朋友”複雜多了。但要說是到底是什麼關係，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他們之間有份契約，她是他的“眼睛”。可除此之外呢？
她不知道。
唯一確定的是，每次收到他的訊息，她心跳都會不由自主地快半拍。
這種感覺，十年前那個午後也有過。
那時候她還是個八歲的小女孩，被卡在車禍後的廢墟里，渾身是血，又冷又怕。是一個比她大兩歲的男孩握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說“別怕，我保護你”。
那男孩眼睛特別亮，像黑暗裡唯一的光。
她記住了那雙眼睛，記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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