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盒子被陸廷深拿走了。
他說他會去查那些照片的來歷，也會去查寄件人是誰。時淺不知道他能查出什麼，但她知道，有他在，她不用一個人扛這些。
可心裡的那根刺，並沒有因為他那番話就消失。
“你媽媽做了什麼，那是你媽媽的事，跟你沒關係”——他說得輕巧，但時淺做不到。如果母親的死真跟那場車禍有關，如果沈若雪的死真跟母親有關，她還有什麼臉站在陸廷深面前？
“時淺，你又在發呆了。”林笑笑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沒有。”時淺回過神，繼續翻書。
“還說沒有，”林笑笑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最近狀態真的差。黑眼圈都出來了，是不是又失眠了？”
時淺沒有回答。她確實失眠了。
每次閉上眼，腦子裡就會冒出那張照片背面的字——“你的母親，真的像你以為的那麼無辜嗎？”那行紅字像烙在她腦子裡似的，怎麼都抹不掉。
“時淺，”林笑笑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要是不願意說，我就不問。我只想告訴你，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時淺眼眶紅了。她反握住林笑笑的手，用力握了握。
“謝謝你，笑笑。”
“謝什麼，咱倆是朋友嘛。”林笑笑笑了笑，然後話鋒一轉，“對了，週末計算機社團的展示活動，你還去嗎？”
時淺猶豫了一下。她本來想說不去了，但轉念一想——待在宿舍裡只會胡思亂想，不如出去走走。
“去。”她說。
林笑笑高興地拍了拍手：“太好了！顧言學長說他會展示一個挺有意思的專案，我特別想看！”
時淺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林笑笑那點心思她最清楚——什麼展示活動，分明就是想見顧言。
但她沒有戳穿，只是笑了笑，繼續低頭看書。
週末很快就到了。
展示活動在計算機系教學樓舉行。時淺和林笑笑到的時候，教室裡己經坐了不少人。顧言站在講臺旁邊除錯裝置，看到她們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林笑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拉著時淺找了個前排的位置坐下。
“你臉紅了。”時淺小聲說。
“我沒有！”林笑笑捂住臉，聲音悶悶的。
時淺忍不住笑了，但沒有再逗她。
顧言展示的是一個基於人工智慧的表情識別系統。攝像頭能即時捕捉人臉表情，分析出對方的情緒狀態。
“這個系統可以應用在多個場景，”顧言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比如輔助溝通障礙人群，或者用於心理學研究。”
他演示的時候，攝像頭對準了臺下的觀眾。螢幕上跳出一行一行的分析結果——“好奇”“興奮”“期待”……
時淺看著那些標籤，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個系統足夠成熟，是不是能幫陸廷深“看清”別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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