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的真假，像一根刺紮在時淺心裡，拔不出來。
陸墨琛說信是真的，那個人說信是假的。兩個人在她腦子裡打架，從白天打到黑夜，打得她頭疼欲裂。她想起網上那個段子——“成年人不做選擇，成年人兩個都要。”她現在的情況是：成年人不想選，但兩個都想要她的命。
“時淺，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林笑笑端著兩杯豆漿走進宿舍，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你昨晚又沒睡？”
“睡了。”
“睡了多久？”
“……兩個小時。”
林笑笑嘆了口氣，在她對面坐下：“你這樣不行。再這麼熬下去，陸墨琛還沒把你怎麼著，你自己先把自己熬死了。”
“我知道。”時淺喝了一口豆漿，燙得齜了齜牙，“但我控制不住。一閉眼就想那封信，一想那封信就睡不著。”
林笑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那個人在騙你？也許那封信就是真的？也許陸墨琛說的就是真相？”
時淺放下豆漿，靠在椅背上：“想過。但萬一那個人說的是真的呢？萬一那封信是假的呢？萬一媽媽不是自殺的呢？萬一——”
“你這是在疊buff。”林笑笑打斷她，“一個萬一不夠，還要加好幾個。你累不累？”
時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累。”
“累就對了。”林笑笑說，“因為你是在跟自己打架。你一個人分成兩派，一派信陸墨琛，一派不信。你打得再兇，也分不出勝負。因為你既不是陸墨琛，也不是那個人。你就是你。你什麼都不知道。”
時淺看著她，突然覺得林笑笑說得很有道理。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她既沒有證據證明那封信是真的，也沒有證據證明它是假的。她只是在兩個說法之間反覆橫跳，像一隻不知道該往哪邊倒的牆頭草。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時淺問。
“等。”林笑笑說，“等陸廷深那邊的結果出來。在此之前，你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你怕什麼？”
時淺忍不住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哲理了？”
“我一首很有哲理，只是你沒發現。”林笑笑驕傲地挺了挺胸，“我可是咱們宿舍的智慧擔當。”
“咱們宿舍一共就兩個人。”
“那我也是一半的智慧擔當。”
時淺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豆漿繼續喝。她不知道林笑笑的話能管多久，但至少這一刻，她覺得輕鬆了一點。
下午，時淺接到了陸廷深的電話。
“來我辦公室。”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急切。
時淺的心提了起來：“查到了？”
“來了再說。”
她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林笑笑在身後喊“你去哪兒”，她只來得及回了句“陸廷深那兒”，人就衝出了宿舍。
打車到了陸氏分部，坐電梯上了十二樓。陸廷深的辦公室門開著，她走進去，發現裡面不止他一個人——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男人。那人戴著眼鏡，手裡拿著公文包，看起來像某種專業人士。
“坐。”陸廷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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