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個呼吸，那些從濃霧中湧出的兇獸就全部倒在了地上，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空氣中的血腥味濃烈到令人作嘔，暗紅色的血液滲透進暗紅色的土壤中，使得大地的顏色變得更加深沉。
沈修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無比。他拼盡全力才勉強抵擋住的兇獸潮，林凡只是一招就解決了。這就是聖帝境和聖尊境之間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質的差距，是凡人和神明之間的差距。
“走吧。”林凡收回手指，看都不看那些屍體一眼，繼續向前走去。
沈修跟在他身後，踩過堆積如山的兇獸屍體，朝著萬靈淵最深處的那片黑暗走去。
接下來的路程，兇獸的襲擊幾乎沒有停止過。但有了林凡的存在，那些兇獸根本構不成威脅。每一次兇獸潮湧來，林凡只是隨意地揮揮手，一道白色光弧掃過，一切就都結束了。
沈修幾乎不需要出手，只需要跟在林凡身後，儲存體力，為最後進入核心區做準備。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嘆，有一個聖帝境的隊友，真是太省心了。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的灰色霧氣突然變得稀薄起來，視線也逐漸清晰。
沈修抬眼望去，看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
那屏障如同一面牆壁，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高處，將前路完全封死。屏障的表面不斷有黑色的光芒流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屏障的另一側，就是萬靈淵的核心區，雷帝隕落的地方，也是域外邪族被封印的地方。
“這是封印的一部分。”林凡站在屏障前，仰頭望著那道黑色的牆壁，“十萬年來，封印一直在緩慢地往外擴散，形成了這道屏障。屏障內部是核心區，屏障外部是內圍。只有穿過這道屏障，才能進入核心區。”
沈修走到屏障前，伸手觸摸了一下那道黑色的光芒。在手指接觸到的瞬間，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從屏障中湧出，將他的手彈開。那股排斥力中蘊含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既不是靈力，也不是雷霆之力，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本質的力量。
“這是雷帝留下的封印之力。”林凡說道，“它只認雷帝的氣息。你身上有雷霆本源，應該可以透過。但你要記住，穿過屏障之後，雷霆本源會感應到雷帝隕落之地的召喚，你可能會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雷帝隕落時的記憶。”林凡的聲音變得低沉，“那是十萬年前的事，但他隕落時的痛苦和絕望，至今還殘留在封印中。你會看到他是如何被域外邪族圍攻，如何以一己之力封印了邪族之王，又是如何力竭而亡的。那些記憶非常強烈，可能會影響你的心智。你一定要記住，那只是記憶，不是現實。你是沈修，不是雷帝。”
沈修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的雷霆本源中。雷霆本源感應到了屏障的存在，開始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彷彿在呼喚著什麼，又彷彿在回應著什麼。
金色的光芒從沈修的體內湧出，將他的身體完全包裹。那光芒和屏障上的黑色光芒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黑色光芒開始緩緩退讓，在屏障上打開了一個一人高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側，是無盡的黑暗。
沈修睜開眼睛，看著那條通道，邁步走了進去。
黑暗吞沒了他。不是視覺上的黑暗，而是感知上的黑暗。他的眼睛還能看見，但什麼都看不到；他的耳朵還能聽見，但什麼都聽不到；他的神識還能感知，但什麼都感知不到。彷彿在這個空間裡，一切感知都被剝奪了，只剩下孤獨和虛無。
沈修沒有慌張，也沒有停下腳步。他知道這是封印的力量在起作用，是雷帝留下的考驗。他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堅定不移。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幾個時辰，前方的黑暗突然消散了。
沈修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空間中。
這片空間沒有天，沒有地，四周是無盡的虛空，和他在雷帝遺蹟中接受灌頂時看到的那片虛空一模一樣。但這裡比那裡更加荒涼，更加死寂，彷彿連時間在這裡都停止了流動。
而在虛空的中央，懸浮著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骸骨通體金色，骨架上佈滿了裂紋，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斷裂，但依然保持著人形的姿態。骸骨的每一根骨頭都在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雖然微弱，卻蘊含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骸骨的心臟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邊緣整齊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擊貫穿的。骸骨的右手伸向前方，五指張開，彷彿在最後一刻還在試圖抓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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