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看著柳輕煙，紫色的眼睛中沒有催促，沒有探究，只有一種安靜的等待。他能感覺到柳輕煙的心跳很快，快到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在緊張，在害怕，但又有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你說吧。”沈修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柳輕煙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沈修的眼睛。那雙紫色的眼睛，她從第一次見到時就覺得特別，現在依然覺得特別。她張了張嘴，想要說的千言萬語在腦海中翻湧，最終只化成了一句最簡單的話。
“沈修，我喜歡你。”
院子裡很安靜，古松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隱隱約約傳來街市的喧鬧聲，但那聲音太遠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沈修沒有說話。他就那樣看著柳輕煙，紫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她剛才說的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話。
柳輕煙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她知道沈修可能不會回應，她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當沉默真的降臨時，那種窒息般的感覺還是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的眼眶開始發紅，視線變得模糊，但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你知道的，”沈修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我可能活不了多久。”
柳輕煙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面對的敵人是黑暗教廷，是域外邪族，是可能毀掉整個大陸的力量。”沈修繼續說道，紫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黯淡，“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兌現任何一個承諾。你對我好，我知道，但我不能因為知道就對你好。因為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更難過。”
柳輕煙用力搖了搖頭，眼淚在臉上劃出一道道痕跡：“我不怕。我不怕你會死，也不怕你會離開。我只怕你連讓我站在你身邊的機會都不給。”
沈修沉默了。
他看著柳輕煙，看著那張被淚水打溼的臉，看著那雙雖然流淚卻依然堅定的眼睛。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她在客棧門口等他回來的樣子，想起她燉的湯，想起她做的衣服，想起她每天晚上在院子裡等他到深夜的背影。
她從未要求過什麼，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後，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不需要的時候安靜地離開。
“我不值得你這麼做。”沈修說道。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不是你。”柳輕煙的聲音帶著哭腔，但依然堅定。
沈修沉默了很久。
古松的枝葉還在風中搖擺，陽光還在樹葉間跳躍，遠處的街市還在喧鬧。一切都和剛才一樣，但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好。”沈修終於說道，只有一個字。
柳輕煙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微張著，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說什麼？”
“我說好。”沈修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你可以站在我身邊。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柳輕煙的聲音在顫抖。
“如果有一天，我說讓你走，你必須走。不要回頭，不要找我，好好活著。”
柳輕煙咬了咬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沈修將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閉上眼睛。他能聞到柳輕煙髮間的清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能聽到她逐漸平靜下來的心跳。這個擁抱沒有太多的激情，只有一種安靜的、溫暖的、讓人心安的力量。
柳輕煙將臉埋在沈修的胸口，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像是怕他下一刻就會消失。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久到她以為自己永遠都等不到了。但現在，她終於等到了。
院子門口，林凡負手而立，看著古松下相擁的兩人，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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