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掌櫃點頭,卻又遲疑:“可那字據上只寫了裴小姐的名字,二夫人並未簽字......”
“無妨。”沈雲初目光微冷,“她既攛掇了,便脫不了干係。長公主明察秋毫,自然知道該找誰的。”
事情果然如沈雲初所料。
第二日,長公主府的嬤嬤便登了裴家的門。
彼時沈雲初“病”著,未曾露面,只聽說裴思雨在花廳裡被訓得眼淚汪汪,程韻在一旁陪著跪。裴庭宴從衙門趕回,又添了一份厚禮,才將嬤嬤送走。
嬤嬤前腳剛走,裴庭宴後腳便來了清梧院。
他進門時,臉色不太好看,卻還是強壓著脾氣,溫聲道:“嫂嫂身子可好些了?”
沈雲初靠在圈椅上,手裡握著一卷書,聞言抬眼:“勞侯爺掛心,好多了。”
裴庭宴在她對面坐下,沉默片刻,道:“嫂嫂嫁妝鋪子之事......”
沈雲初翻了一頁書,沒接話。
裴庭宴繼續道:“那套頭面,既是大長公主預定的,嫂嫂為何不早些告訴思雨?也免了今日這場風波。”
沈雲初終於放下書卷。
她看向裴庭宴,目光冷淡:“侯爺的意思是,怪我未曾管好嫁妝鋪子,讓侯府丟了臉面?”
裴庭宴一噎。
沈雲初輕笑一聲,“至於那套頭面,月前大長公主府便定了,預留的牌子掛在店內最顯眼處。大小姐進店時,掌櫃說了是貴客預定,不便相讓。是她執意要取,還簽了字據。侯爺若不信,可喚方掌櫃來對質。”
裴庭宴被她一番話說得無言以對。
良久,他低聲道:“我並非此意。只是,程韻初來乍到,她不懂京中的規矩。您是長嫂,還望多擔待些。”
沈雲初抬眸瞥他一眼。
目光頗為意味深長。
“侯爺說的是。”她說,“我是該多擔待,畢竟你是夫君唯一的弟弟。”
裴庭宴的眸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盯著沈雲初,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沈雲初已重新拿起書卷,垂眸翻閱,側臉輪廓在日光中宛如精心繪製的工筆仕女圖,每一處起伏都精緻得令人屏息。
裴庭宴看著她,一時間竟看得怔愣住了。
沈雲初彷彿毫無所覺,只靜靜翻閱著書頁。
裴庭宴最終什麼也沒說,起身走了。
他離開後,沈雲初在窗欞旁坐了很久,直到琥珀輕手輕腳進來,低聲稟報:“夫人,亦瑤小姐來了。”
沈亦瑤,沈雲初的堂姐,嫁入永昌伯府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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