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陵又驚又怒,臉色漲紅,可眼底深處終究掠過對攝政王本能的忌憚。
他強撐著冷笑,“哈!沈雲初,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遞個不知哪兒來的破爛玩意兒進去,就能踏進王府的門檻?做你的春秋大夢!我今日尚且在此等候召見,就憑你......”
他話未說完,那扇一直虛掩的硃紅側門,忽然“吱呀”一聲,從內裡被徹底拉開。
一個身著深青色管事服飾的中年人跨出門檻,他對趙陵視若無睹,目光落在沈雲初身上時,已帶上了恰到好處的恭謹,側身讓出通路:
“沈小姐,王爺有請。您這邊走。”
空氣驟然死寂。
趙陵未完的譏諷和威脅,硬生生卡在喉嚨裡,那張青紫交加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只餘下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灰敗。他死死瞪著那道為沈雲初敞開的門,一個字也再吐不出來。
琥珀想說夫人早已經嫁人了,還沈小姐呢......不過最後還是閉上嘴,看向沈雲初。
沈雲初暗鬆一口氣,只微微頷首。
她沒再看臉色已然驟變的趙陵,邁步踏進了那道門檻。
水雲閣臨水而建,窗明几淨。
沈雲初被引至閣外時,管事停步,朝內躬身:“王爺,沈小姐到了。”
“進。”
沈雲初怔了怔,推門而入。
閣內的陳設清雅,卻自有一股沉肅之氣,她沒料到裡面尚有旁人。臨窗的茶案旁,圍坐著幾位身著官服或儒衫的男子,正低聲議著事。
沈雲初一踏進去,目光先落在主位那人身上。
祁燼今日未著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帶,肩寬背直,衣裳剪裁得體,襯得他肩背線條硬朗挺闊。他坐在那兒,背對著窗外粼粼水光,骨相優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瞳色是濃墨染就的黑。
她記得,他看旁人時帶著看透一切的厭倦。
現在看她亦如是......
門開之時,他掀眸掃來。
那目光沉銳,只一眼,便讓沈雲初感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但他的視線從她身上一滑而過,顯得漫不經心,彷彿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闖入者。
沈雲初垂下眼,識趣地退到一旁角落的恭候。
眼觀鼻,鼻觀心,不去聽那些朝堂機密。
約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那邊的談話才歇了。幾位大人起身告退,經過沈雲初身側時,目光或多或少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探究。
待人走淨,閣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沈雲初起身,行至茶案前。
祁燼仍坐在原處,指間把玩著一枚碎玉打磨而成的玉墜子,眼簾低垂,恍若忘了還有她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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