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先覺得驟然一刺,接著疼痛像釘在骨肉裡?”
沈雲初平靜回視,彷彿全在她預料之中。
安郡王眉頭緊鎖,在細細分辨久違的觸感,良久,才極緩地點了點頭:“是。”
沈雲初說道:“這是好徵兆,說明斷腿還有得治。現在,換另一邊腳試試?”
安郡王已經對沈雲初刮目相看了,不等沈雲初細說,就照做了。
片刻,他眼角泛起了紅。
“本王還能站起來,對不對?!”他難得露出一絲緊張。
堂堂戰神郡王,怎麼能接受自己成一個廢物!
“嗯,能治。”
殿內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只有劉太醫站得身體打擺,背後涼颼颼的,方才驚出的冷汗,竟渾然沒覺得。
“沈大人的針灸之術,極好。”安郡王靠向椅背,素日凜冽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鬆動。
“方才那一絲痛覺,證明腿內經絡未絕,生機猶存。”
“哦?”安郡王眉梢微揚。
其實他對雙腿早不抱指望,好些日子了,要能治早治了。但此刻針尖的刺痛,卻讓他心下一動。
沈雲初語氣平靜,“郡王傷後,骨未正位便勉強癒合,如今已成畸態。唯有打斷重接才是正途。”
景淵帝倏然抬眸。
這個月裡,太醫院戰戰兢兢,只敢用溫和之法拖著。原來,竟是無人敢擔重接的風險!
“你且細說。”安郡王沉聲道。
“沈雲初,斷骨重接,你有幾分把握?”景淵帝問的急。
“需將舊傷處重新斷開,以手法正骨再以金針定穴。此法痛苦非常,且接骨後需百日不得動彈,半年方能穩步。”
“能如常走路了?”景淵帝追問。
沈雲初略想了想,“重接之後,每七日需行針通絡,佐以藥力催生,約莫半年,應能站立如常。”
安郡王壓在扶手的指骨收緊,臉上的激動,讓景淵帝都不自覺龍心大悅。
太醫院束手無策的眼疾,沈雲初能治。
斷腿重接,不也是顧老太醫的家傳麼!
景淵帝懊惱:“朕早該想到的!”
沈雲初淡淡瞥他一眼,這不是威脅要送她和親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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