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避子湯
裴庭宴入宮後等了半個時辰。
內侍才出來傳話,說陛下在御書房理政,請他過去。
御書房裡,景淵帝正坐在書案後批摺子。
他擱下硃筆,臉上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像是早料到他會來。
“鎮北侯進宮所為何事?”
裴庭宴拱手行了禮:“臣有一事不明,想請教陛下。”
“哦?”景淵帝靠在龍椅,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說來聽聽。”
“陛下昨日下了一道口諭,準沈雲初大歸,令鎮北侯府交割大房的產業。”裴庭宴抬眸,直視著御案後的少年天子,“臣斗膽請問,陛下為何要過問鎮北侯府的家事?”
景淵帝叩著扶手的指尖停了。
他慢悠悠道,“你是在質問朕?”
“臣不敢。”
這些話聽著恭敬,語氣卻不怎麼真切。
景淵帝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他忽然笑了一聲,從案頭一摞文書底下抽出一張紙,隨手丟到裴庭宴面前。紙頁飄飄悠悠落在地上,裴庭宴低頭看去。
是一封和離書。
他親手寫的,怎麼認不出來!
和離書的內容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夫妻情分已盡,此生再無瓜葛。
景淵帝還在笑:“這道口諭,不是她求的,是朕想給的。朕看她在侯府裡待得憋屈,便順手推她一把。”
他往前傾了傾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裴庭宴。
“你可記得,這封和離書是什麼時候寫的?”
裴庭宴沒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張薄薄的紙上。
景淵帝幸災樂禍:“鎮北侯,你小看女人了。她早就準備著離開你了。”
裴庭宴垂下眼睫,撿起那封和離書摺疊收進袖中。
他抬起頭時面色如常,指骨卻因用力而發出一聲脆響。
沈雲初早就知道他是裴庭甯!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意識到這一點,裴庭宴胸口像被什麼狠狠紮了一下。那日在破廟外,她問他“侯爺怎麼知道得這般清楚”,她用裴庭甯來刺他,問他是不是在忌恨,想搶走裴庭甯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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