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夜色依舊濃稠如墨,護城河岸荒林之中,邪氣瀰漫,狼藉一片。
一眾後輩弟子歷經方才的惡戰,個個靈力近乎枯竭,面色慘白。兩名被邪氣傷及魂魄的弟子更是氣息微弱,癱坐於地,連抬手的力氣都無。
眾人望著邪修遁逃的方向,心頭滿是凝重與後怕,方才那一戰,若非其餘小隊及時馳援,眾人恐怕早己遭了那邪修的毒手。
林硯強撐著透支的身體,將受傷弟子攙扶到一處,又命人佈下簡易防護陣,守住周遭,防止邪修去而復返。
他指尖緊緊攥著傳訊符,方才發出的求援訊息己送往幽谷。可幽谷距省城數百里,即便風逍前輩御劍而來,也需些許時辰。
眼下這段空檔,才是最兇險的時刻。
那邪修修為深不可測,乃是蟄伏多年的魔道餘孽。修煉噬魂邪功,心性陰狠狡詐,此番失手,絕不會善罷甘休。
說不定正潛藏在暗處,伺機反撲,妄圖將他們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大家切莫鬆懈,輪流調息恢復靈力,受傷的師弟師妹安心靜養,其餘人嚴守西周,那邪修必定還在附近!”林硯沉聲叮囑,聲音雖帶著疲憊,卻依舊沉穩,穩住了眾人慌亂的心神。
眾人強打精神,依言行事。
一半人閉目調息,快速運轉靈力恢復體力,一半人手持法器,凝神戒備,目光死死盯著周遭黑暗的角落。
夜風呼嘯而過,草木簌簌作響,每一絲動靜,都讓眾人神經緊繃。方才險象環生的畫面,依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們深知,眼前這邪修,是下山以來遇到的最兇險的對手,絕非青石村小妖、清河縣執念女鬼所能比擬。
這是真正的正邪對立,是生死之戰,稍有不慎,不僅自身性命難保。整個省城百姓,都將繼續深陷危難之中。
就在眾人凝神戒備之際,周遭的邪氣驟然暴漲。比先前濃烈數倍,陰冷刺骨的氣息席捲全場。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與戾氣,讓人魂魄都為之發顫。
黑暗之中,那道黑袍身影再次浮現,青銅面具在夜色下泛著森冷的光,周身纏繞的黑霧如同實質。一雙嗜血的眼眸透過面具縫隙,死死盯著眾人。周身散發的威壓,比之前更加恐怖。
“看來,你們倒是有幾分韌性,還能撐到現在。”邪修沙啞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語氣輕蔑至極,“也罷,本座便一次性解決了你們,省得日後再添麻煩。正好用你們這些正道小輩的魂魄,助我修為再進一步!”
話音落下,邪修不再留手,周身黑氣翻湧,凝聚出數道巨大的噬魂鬼爪,鬼爪猙獰,帶著撕裂魂魄的兇戾,朝著眾人狠狠抓來。
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地面留下道道漆黑的印記,邪氣侵蝕之力駭人至極。
眾人臉色驟變,連忙起身結陣,可靈力尚未完全恢復,陣法運轉滯澀,金光黯淡,根本難以抵擋這恐怖的攻勢。眼看鬼爪將至,眾人眼中露出絕望之色,心知此番在劫難逃。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冽至極的金光破空而來。如同破曉晨光,瞬間撕裂漫天黑霧,凌厲的靈力波動席捲全場。硬生生將那幾道噬魂鬼爪震得粉碎,邪氣西散開來,瞬間消散大半。
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衣袂飄飄,周身散發著溫潤卻不容侵犯的正道靈氣。眉眼清冷,氣質卓然,正是感知到求援訊息,火速馳援而來的風逍!
他原本在幽谷之中,陪著阿蠻與念安,靜心度日,忽感心頭一緊。察覺到後輩弟子遇險,又感知到省城方向濃烈的魔道邪氣。當即安頓好妻兒,御劍疾馳,一路不敢停歇,終於在關鍵時刻趕到。
“前輩!”
一眾弟子見到風逍,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緊繃的心神瞬間放鬆,紛紛躬身行禮,原本的恐懼與絕望,盡數化作底氣。
風逍緩緩落下,目光落在黑袍邪修身上,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冷意。
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壓:“魔道邪修,竟敢在省城肆意殘害百姓,修煉噬魂邪功,罪孽滔天。今日,便將你就地正法,以正天道。”
邪修見到風逍,周身邪氣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強裝鎮定。陰惻惻笑道:“風逍?當年雪山一戰,你耗盡修為,竟還能活著,倒是命大。如今不過是個歸隱山林的閒人,也敢管本座的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