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亡魂齊齊躬身,向著林硯與一眾弟子深深拜謝,長久積壓的悲苦執念盡數消解,化作點點細碎柔光,隨風消散天地之間,歸於平和陰陽迴圈。
亡魂散盡的剎那,籠罩安河村數日不散的灰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褪去。
古井井水重新變得溫潤澄澈,街巷之間縈繞不散的苦澀藥味、咳喘啼哭,盡數消散無蹤。
家家戶戶臥病的村民,只覺胸口長久的悶堵驟然消散,渾身痠軟無力的痛感一掃而空。高熱褪去,呼吸順暢,孩童也停止了徹夜啼哭,安穩睡去。
村中百姓紛紛推開房門,走出院落,望著坡地那道黑白光暈,又驚又喜,瞬間明白是道眾人化解了全村災厄。
男女老少齊齊朝著坡地方向躬身行禮,熱淚淌滿面頰,口中不停道謝。
夜色徐徐籠罩谷地,村民們執意挽留一行人留宿村中,家家戶戶拿出家中僅存的粗糧、山果、乾淨被褥,擠在一處院落。
燃起篝火,煮上熱粥,熱忱款待拯救全村的恩人。
篝火跳動,暖意融融,村民圍坐在一旁,絮絮叨叨說著村落往日安穩生活,說著被怪病折磨的半月煎熬,言語之間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林硯獨自走到院落角落,指尖輕輕摩挲胸口溫潤青玉玉佩。
玉內沉睡休養的初代風朗殘魂,傳來一縷極淡卻溫柔的道韻。似是百年前行走鄉野渡化亡魂的初代先輩,看見第西代傳人接續自己的道途,心底生出無限欣慰。
當年風朗師祖踏遍山河,安撫無數無名亡魂,調和一地失衡陰陽;
三代風逍雪山重傷蟄伏,靜待本源復甦;
二代清風守觀傳道,延續道統火種。
西代人,同一條護民大道,如今正由他一步一步接續踐行。
一夜安穩休憩,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全村百姓便早早起身,蒸好粗糧餅、裝滿曬乾山果與淨水。
滿滿塞進眾人行囊,一路結伴送至村口老柳樹下。
再三叮囑,往後西行遊歷途經安河村,一定要回來歇腳,全村人永遠備好茶水乾糧等候。
眾人再三推辭不掉村民的心意,只得收下乾糧,揮手辭別淳樸百姓,再度轉身向西前行。
身後村落炊煙緩緩升起,古井清澈,街巷恢復往日祥和生機,再無陰霧怪病侵擾;
前方層疊連綿的深山之間,一股陰冷凝滯、人為佈下禁制的邪氣隨風飄來。
不同於井底亡魂純粹的悲慼,藏著刻意煉化怨氣、隔絕地脈的陰詭痕跡。
又是一樁人為造就的陰陽失衡禍亂,靜靜等候一行人前去化解。
林硯周身黑白陰陽本源微微流轉,目光沉穩望向霧氣纏繞的幽深山林,腳步沒有半分遲疑。
身後一眾弟子整理好法器符籙,緊隨其後。
陰陽道途遼闊漫長,人間失衡禍事無處不在,鎮兇獸、渡亡魂、平瘴氣,護世間尋常百姓安穩度日。
便是西代陰陽代言人代代相傳、從未更改的初心。
前路詭林藏禁陣,陰邪蓄煞,一場全新的對峙,己然在深山深處悄然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