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盡,擎天法劍化作細碎光點徹底消散在山間狂風裡。
林硯身形晃了晃,嘴角不斷滲出血絲,渾身經脈像是被萬千鋼針反覆穿刺,丹田內的靈力幾乎枯竭一空。連穩穩站定都要靠著一股執念硬撐。
胸口那枚青玉玉佩徹底失去了往日溫潤的光澤,通體冰涼,玉身表面的金色紋路盡數黯淡下去。
當年師祖風朗,年少時便早己覺醒過陰陽代言人本源神力,大戰盧神教,正是憑自身覺醒的陰陽神力,親手封印天地裂隙。
可後來雪山風逍一戰對抗上古老魔頭,力量透支爆發過後徹底潰散,自身本源首接沉寂隱匿。
那場大戰他重傷昏迷數日,全靠阿蠻細心照料,之後遠赴蓬萊仙島閉關養傷,足足休養了六七個月,肉身傷勢才慢慢復原。
可那次重創之後,根植血脈裡的陰陽本源神力自行封閉蟄伏,再也沒有主動顯現。
歷代陰陽代言人,天生都具備覺醒本源神力的資格,只是覺醒代價極大,極易損傷自身道基與神魂。不到生死絕境,絕不會輕易解封。
下山歷練這麼久,林硯一首隻依靠玉佩裡風朗殘魂的外力正氣行事,自身沉睡多年的陰陽本源,從來沒有再度甦醒過。
這一次硬撼荒古兇獸,強行催動玉佩本源透支過度,風朗殘魂陷入深度沉寂。短時間內再也不可能釋放出半分能壓制兇獸的浩然正氣。
這是他們下山以來,第一次徹底失去最大依仗。
身後一眾負傷弟子一瘸一拐快步圍上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輕重不一的傷勢。
有人手臂被煞氣腐蝕出青紫淤痕,有人內腑受震不斷悶咳,方才三才陣法被劈碎的衝擊波,幾乎人人都受了內傷。
“師兄,你傷得太重了!快靠著我歇一歇!”一名年紀最小的弟子連忙上前扶住林硯搖搖欲墜的身子,眼眶都急紅了。
“方才那一下硬碰硬,玉佩都徹底沉寂了。咱們現在根本沒有能剋制古獸的手段,再耗下去所有人都要栽在這裡!”
其餘弟子也紛紛面露惶急,忍不住回頭望向山巔那頭荒古兇獸。
古獸龐大的身軀依舊盤踞主峰,暗紫獸瞳牢牢鎖定山腰這群生人。只是方才被正道劍光劈出裂痕的鱗甲不斷溢位黑霧,獸核受創讓它一時無法再度發起猛攻。
可整片荒山地底的陰煞還在源源不斷往它體內匯聚。
肉眼都能看見絲絲縷縷的黑氣順著山體裂縫飄向它的身軀,它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回漲。
“不能久留此地,山腰平坦開闊,我們立刻退過去布聚靈靜止陣。”林硯強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腥甜,啞著嗓子安排。
“它現在獸核受損,需要時間吸納煞氣療傷,短時間不會衝下山,這是我們唯一喘息的機會。”
眾人不敢耽擱,互相攙扶著往山腰平緩空地撤退?沿途避開開裂的地縫、飄散的蝕骨煞氣,每走幾步都有人忍不住悶哼出聲。
方才一戰,所有人引以為傲的符籙、陣法、術法,在荒古兇獸面前如同廢紙。
唯一能形成剋制的玉佩道韻又徹底透支沉寂,一股濃重的無力感壓在每個人心頭。
很快一行人抵達山腰一處三面背風的窪地,地面煞氣相對稀薄,勉強能落腳調息。
幾名傷勢較輕的弟子立刻掏出隨身陣旗、靈砂,蹲下身快速勾勒聚靈陣紋路。其餘人則取出固本療傷丹藥,分發給所有人。
林硯靠在一塊巨大枯石上坐下,指尖顫抖著捏起一顆丹藥吞入腹中。溫熱藥力順著喉嚨滑入經脈,稍稍緩解了幾分灼燒般的劇痛。
他抬手摩挲冰涼無光的青玉玉佩,心底滿是沉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