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CBD寫字樓的燈只剩頂層策劃部的兩盞,慘白的光透過玻璃幕牆,把樓下空蕩蕩的街道照得像塊冷硬的麵餅。
風朗揉著酸脹到發麻的太陽穴,把最後一行程式碼敲完,指尖離開鍵盤的瞬間,眼皮狠狠跳了三下——老家人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他這倆眼皮一起跳,算什麼?
“操,又熬通宵。”他罵了一句,抓起椅背上皺巴巴的外套往身上套,盯著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嘆氣,“全勤獎沒了就算了,再這麼幹下去,怕是要猝死在工位上,連工傷都算不明白。”
公司為了省電,十一點就停了電梯。風朗拎著半盒沒吃完的糯米飯糰,踏進黑漆漆的樓梯間。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聲“啪嗒”亮起,慘白的光映著牆壁上斑駁的汙漬,像一張張鬼臉。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嗒、嗒、嗒”,聽得人心裡發毛。
他裹緊外套,加快腳步往下走,心裡把老闆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一個破活動方案,改了八遍還不滿意,真當打工人是鐵打的?
剛拐出樓梯口,巷口那盞苟延殘喘的路燈突然“滋啦”一聲爆了,火星濺起,黑暗瞬間像潮水般吞沒了視線。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順著腳踝往上爬。
那感覺,像是有什麼冰涼黏膩的東西,正死死纏上他的褲腿。
風朗心裡一緊,猛地低頭——藉著遠處便利店透來的微弱燈光,他清楚地看見,一雙慘白的手正扣在他的褲腳腕上。那雙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手背皮膚乾癟得像泡發的枯樹皮,指甲縫裡還嵌著黑黢黢的泥,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誰……誰啊?”風朗嗓子發乾,腿肚子瞬間開始打顫,聲音都劈了叉。
沒人回答。
那雙手猛地往上一拽,力道大得驚人。風朗重心不穩,踉蹌著差點摔在地上,手裡的糯米飯糰“啪嗒”掉在地上,盒子摔開,米粒滾了一地。
他掙扎著想要甩開,卻看見一個瘦骨嶙峋的黑影,正從巷子深處緩緩飄出來。
那黑影沒有腳,離地半寸,渾身裹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散發著一股餿掉的飯菜混合著黴味的惡臭——是餓死鬼!風朗腦子裡“嗡”的一聲,想起老家奶奶說過的那些鬼故事。
“餓……我餓……”
沙啞的聲音像是從生鏽的鐵皮裡擠出來的,一字一句,聽得風朗渾身汗毛倒豎。黑影飄得近了,他才看清對方的臉——眼眶深陷,嘴唇烏青,兩頰凹進去,活脫脫一副餓死鬼的模樣。
風朗嚇得魂飛魄散,求生的本能讓他胡亂地在口袋裡掏著,想找個東西防身。指尖觸到一團冰涼的米粒,是剛才掉在地上時,慌亂中揣進口袋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
風朗抓著糯米,使出吃奶的力氣,朝著黑影狠狠甩了過去,嘴裡還吼著壯膽:“去你的!老子加班都沒飯吃,天天啃泡麵,哪有閒錢餵你!”
糯米粒打在黑影身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熱油潑在了雪上。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抓著褲腿的手瞬間鬆開,渾身冒著黑煙往後退,霧氣都淡了幾分。
風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老家的老人說過,糯米能驅邪,這話是真的!
他趁這個空檔,連滾帶爬地衝出小巷,鞋子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拼了命往前跑,首到看見街對面亮著暖黃燈光的便利店,聽見老闆收拾貨架的聲音,才敢停下來,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驚魂未定間,風朗摸到兜裡好像有個硬邦邦的東西硌著腰。他掏出來一看,是上週回老家,奶奶硬塞給他的一個黃銅羅盤,巴掌大小,磨得發亮,說是祖傳的,能保平安,讓他隨身帶著。
此刻,羅盤的指標正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轉動著,“嗡嗡”作響,最後“咔嚓”一聲,像是卡住了什麼,死死指向城北的方向。
更詭異的是,那根指標上,正縈繞著一縷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氣。
風朗看著那縷黑氣,又想起剛才巷子裡的餓死鬼,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僵硬地轉過頭,望向城北的方向——那裡是一片荒郊野嶺,據說埋著一座不知名的古墓,常年荒草叢生,連出租車都不願意往那邊跑。
夜風捲著寒意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涼冰渾,盤羅的裡手著看,臂雙抱朗風
。眠無定註,夜一這,道知他
。了前從到不回也再,生人的他,起刻一這從,道知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