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金丹的純陽之力在經脈中奔湧,風朗只覺渾身氣血沸騰,眼前的黑風嶺山林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他正欲提劍深入,腳下卻突然傳來一陣異動,林間霧氣翻湧,瞬間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困在原地。
霧氣中,隱約傳來女子的嬌笑聲,還有孩童的啼哭、老者的嘆息,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勾動著人心底最深處的慾望。風朗心頭一凜,暗道不好——這是黑熊精佈下的幻境心魔陣,專挑試煉者的執念與弱點下手。
果不其然,霧氣漸散,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他竟回到了三清觀的演武場,玄塵子負手站在不遠處,臉色沉肅:“風朗,你下山歷練,斬殺邪祟無數,可曾想過,那些被你打散的怨靈,真的都罪該萬死?”
風朗一愣,腦海中閃過蘇婉的紅衣、李雪的血淚、王老五的嘶吼。這些亡魂皆是含冤而死,雖有怨氣纏身,卻並非十惡不赦。他握緊桃木劍,沉聲道:“弟子渡化冤魂,懲治惡徒,從未濫殺無辜。”
“濫殺?”玄塵子冷笑一聲,身形突然化作一道黑煙,竟變成了血手的模樣,“那你煉化怨靈之淚時,可曾想過,它本是上千枉死之人的怨念凝聚?你奪走它的力量,與顱神教的邪修,又有何異?”
話音未落,周圍的景象再次變換。他身處顱神教的總壇,滿地都是教徒的屍體,血手的聲音在耳邊迴盪:“你口口聲聲說守護人間,可這些教徒,也只是被教主蠱惑的可憐人!你一劍斬之,難道就沒有半分愧疚?”
風朗的心神劇震,手中的桃木劍竟微微顫抖。他想起義莊血戰,那些教徒臨死前的哀嚎,想起黑風嶺伏擊,那些黑衣人的慘狀。難道自己真的錯了?難道所謂的正道,也不過是自欺欺人?
心魔趁虛而入,一股陰寒之氣順著經脈蔓延,丹田內的純陽之力竟開始躁動,桃木劍上的金光也黯淡了幾分。眼前的血手化作無數虛影,耳邊充斥著蠱惑的低語:“放下吧,何必執著於守護?力量才是一切,煉化所有怨靈,你就能成為最強的存在……”
風朗的意識漸漸模糊,眼前彷彿出現了一條捷徑——只要吸收所有陰煞之力,就能一步登天,再也不用日夜苦修,再也不用面對那些冤屈與痛苦。
就在這時,胸口的陰陽靈佩突然發燙,溫潤的藍光穿透衣料,湧入他的識海。玉佩中,鏡中女子釋然的笑容、李雪安心的眼神、王老五滿足的虛影一一閃過,還有玄塵子的叮囑、玄虛道長的教誨,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耳邊。
“我守護的,從來不是什麼正道虛名!”風朗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金光暴漲,“我斬的是惡,渡的是善,護的是天下蒼生的安寧!”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厲聲喝道:“純陽劍訣——破妄!”
劍光如一道破曉的流星,撕裂了眼前的幻境。血手的虛影慘叫一聲,化作黑煙消散,周圍的總壇景象轟然破碎,變回了黑風嶺的山林。霧氣徹底散去,林間只剩下一道巨大的黑熊身影,正目露兇光地盯著他。
正是那修煉千年的黑熊精!它見幻境被破,怒吼一聲,拍打著胸膛衝了過來,熊掌掀起的勁風颳得人皮膚生疼。
“區區心魔幻境,也想動搖我的道心?”風朗冷笑一聲,體內的純陽之力在經歷心魔考驗後,愈發精純凝練。他腳踏八卦步,桃木劍帶著無堅不摧的金光,迎著黑熊精的熊掌刺去。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黑熊精的熊掌被劍光震得發麻,連連後退。它不敢置信地看著風朗,眼中滿是驚駭——剛才還被心魔牽制的人類,此刻竟爆發出如此強大的陽氣!
“你……你的道心,為何如此堅定?”黑熊精口吐人言,聲音粗嘎。
風朗收劍而立,目光澄澈:“我的道心,不在功法,不在法器,而在本心。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無愧於天地,無愧於蒼生,更無愧於自己。心魔雖惡,卻難撼我心!”
他話音剛落,丹田內的九陽金丹突然發光,與陰陽靈佩的藍光、桃木劍的金光融為一體。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湧遍全身,風朗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黑熊精看著他周身流轉的光芒,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卻仍不死心:“我修煉千年,吸收的陽氣比你見過的都多!今日定要將你生吞,助我突破瓶頸!”
它再次嘶吼著衝來,渾身煞氣暴漲,竟隱隱有化為人形的趨勢。
風朗眼神一凜,握緊桃木劍,迎了上去。
這黑風嶺的最終之戰,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