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青巖古鎮的村民,風朗循著黑色令牌的指引向北而行,沿途的景象卻讓他心頭愈發沉重。
離開深山不過百里,原本稻香滿溢的村落竟變得荒草叢生,田埂上裂開的縫隙中,隱隱滲出黑色的陰煞之氣。路過的河流水面渾濁發黑,魚蝦翻著肚皮浮在水面,河底淤泥裡,竟有無數細小的怨魂在掙扎嘶吼。
更讓風朗心驚的是,途經的幾個城鎮,白日里尚且人聲鼎沸,一入夜便陰風大作。街頭巷尾鬼影幢幢,連尋常百姓家的貓狗,都變得狂躁不安,徹夜狂吠。
“天地陰陽,本是平衡之道,如今陰煞之氣瀰漫,定是有人在攪動乾坤。”風朗駐足於一座破敗的城隍廟前,陰陽靈佩的藍光急促閃爍,幾乎要掙脫衣襟。
他運轉神念,方圓十里的景象盡收眼底——只見大地脈絡之中,原本流動的金色陽氣變得稀薄黯淡,取而代之的是縱橫交錯的黑色陰脈。
這些陰脈如同蛛網般蔓延,將數個城鎮、村落連成一片,源源不斷地汲取著人間的生氣。
恰逢一隊行腳商人路過,為首的老者見風朗身著道袍,連忙上前求助。
聲音裡滿是惶恐:“道長,您可算來了!這半個月來,怪事接連不斷啊!先是我們商行的夥計,夜裡趕路時撞見‘鬼打牆’,回來後就高燒不退,胡言亂語;後來隔壁鎮子鬧瘟疫,郎中們束手無策,說那些病人身上,都纏著黑色的霧氣!”
風朗追問之下,才知這些異象並非偶然。
從青巖古鎮到北方的幽州城,足足千里之地,近一個月來陸續爆發怪事。
有的地方井水變苦,有的地方莊稼枯死,還有的地方出現“活屍夜行”的傳聞,百姓們人心惶惶,紛紛躲在家中,不敢出門。
“這些異象,皆是陰陽失衡所致。”風朗沉吟道,指尖劃過陰陽靈佩,“尋常邪祟作祟,絕不可能影響千里之地,背後定然有龐大的陣法在催動。”
話音未落,遠處的天際突然閃過一道黑色的光柱,首沖天穹。
光柱所過之處,雲層瞬間被染成墨色,空氣中的陰煞之氣陡然濃郁數倍,連城隍廟的神像都開始微微震顫,面露痛苦之色。
風朗瞳孔驟縮,縱身躍上城隍廟的屋頂,朝著光柱的方向望去。
只見千里之外的幽州城方向,竟有九道同樣的黑色光柱沖天而起,與那道主光柱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巨大的“鎖陽煉陰陣”——此陣乃是上古邪陣,需以九處地脈陰眼為陣眼。
以萬千生魂為祭品,強行吞噬天地陽氣,逆轉陰陽,一旦陣法大成,方圓萬里將淪為陰煞煉獄,人間化為鬼蜮。
“顱神教!”風朗咬牙切齒,手中的桃木劍嗡嗡作響。他終於明白,顱神教的陰謀絕非煉製活屍傀儡那麼簡單,他們是要以整個北方千里之地為代價,完成這驚天邪陣,達到修煉邪術、顛覆人間的目的。
就在這時,風朗的懷中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竟是玄虛道長贈予的《太上感應篇》自行飛出,書頁嘩嘩翻動,最終停留在一頁之上,上面寫著:“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與此同時,腦海中響起玄虛道長的傳音:“鎖陽煉陰陣的九處陣眼,分別對應北方九座城池,若要破陣,需先摧毀陣眼,再以純陽之力逆轉陣法。切記,破陣之時,心魔最盛,堅守本心,方為正道。”
風朗握緊經書,抬頭望向幽州城的方向,眼中閃過決絕之色。他能感覺到,九處陣眼之中,正有無數生魂在哀嚎,無數百姓在受難。
這場陰陽之戰,不僅關乎千里之地的安危,更關乎人間正道的存亡。
他不再猶豫,運轉金丹之力,身形如一道金光,朝著最近的一處陣眼——雲臺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城隍廟的鐘聲突然響起,渾厚悠揚的鐘聲穿透陰煞之氣,迴盪在天地之間,彷彿在為他壯行。
前路兇險,九處陣眼,九場惡戰,顱神教的核心力量,定然在那裡等著他。
但風朗無所畏懼,手中有劍,心中有道,縱使前路荊棘遍佈,他也要以純陽之光,驅散這世間的陰煞,還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