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清河集,風逍一路向南,穿行在江南溫婉的山水之間。
河道如綢,石橋似玉,稻田萬頃,楊柳依依。
江南的春日本該是萬物勃發、生機盎然的景象,處處都該是綠意翻湧、禾苗茁壯的盛景。
可隨著風逍不斷深入江南腹地,越往偏遠的山村行走,眼前的景象,卻愈發變得詭異而蕭條。
本該碧波盪漾的河水,變得渾濁發黃,水面上漂浮著零星的水草與死魚,散發出淡淡的腐臭;
本該青翠欲滴的草木,枝葉發黃打卷,失去了鮮活的光澤,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蔫蔫地垂落;
本該長勢喜人的稻田,成片成片地枯萎。禾苗從根部開始泛黃、乾枯、倒伏。遠遠望去,如同一片死寂的荒土,看不到半分春日該有的生機。
風逍眉頭微蹙,腳步不自覺地放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片土地之下,地氣正在快速枯竭、消散。
大地失去了滋養萬物的靈氣,草木得不到滋養,莊稼無法生長,連空氣中的生機,都在一點點被抽離。
這絕非自然天災,更非時節所致。
這是人為詭事,或是妖邪作祟!
風逍收斂周身氣息,依舊扮作尋常遊方道士,沿著鄉間小路繼續前行,一路探查地氣枯竭的根源。
他走過兩三處零散的村落,發現每一處村落的田地,都遭遇了同樣的怪事。莊稼成片枯死,顆粒無收在即。
村民們個個愁眉不展,面帶絕望,整日守在田邊,看著枯死的莊稼痛哭流涕,卻又束手無策。
江南之地,以農耕為本,田地便是百姓的命根,莊稼便是一家人一年的口糧。如今莊稼盡數枯死,意味著今年顆粒無收,意味著全村老小都要面臨飢餓與流離失所的絕境。
這比惡霸橫行,更讓百姓陷入絕望。
行至傍晚時分,夕陽西斜,餘暉染紅天際。風逍來到一處坐落在山腳下的村落,村口立著一塊斑駁的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
枯木村。
單是這名字,便透著一股蕭瑟與不祥。
風逍抬眼望去,整個村落籠罩在淡淡的暮色之中,顯得格外壓抑。
村口的古樹枝葉枯黃,毫無生氣;村內屋舍低矮破舊,炊煙稀稀拉拉,聽不到雞鳴犬吠,看不到孩童嬉鬧,安靜得有些詭異。
田地裡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放眼望去,上千畝良田盡數枯萎,禾苗焦黃乾枯,輕輕一碰便化為碎屑,隨風飄散。
曾經肥沃的黑土,變得乾裂板結,失去了鬆軟與肥力,如同死土一般,再也無法孕育生機。
數十位村民正蹲在田埂上,望著枯死的莊稼,默默垂淚。
老人嘆氣,婦人抹淚,壯漢愁眉不展,整個村落,被一股絕望的陰霾死死籠罩。
風逍緩步走入村中,落在村民眼中,立刻引起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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