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江南丘陵的褶皺裡,給蒼綠的竹海鍍上了一層死寂的暗紅。
風逍與阿蠻循著血影的氣息,一路南下,越靠近太湖西岸,空氣中那股黏膩的血腥氣便愈發濃重。
往日里炊煙裊裊、雞鳴犬吠的村落,此刻竟連一絲煙火氣都不見,只有風捲枯葉的嗚咽,在空蕩的街巷間迴盪。
“風逍,你聞……”阿蠻攥緊風逍的衣袖,指尖冰涼,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她鼻尖微動,那股腥甜中夾雜著焦糊與腐臭的氣息,首衝肺腑,讓她胃裡一陣翻滾。
風逍腳步一頓,周身浩然靈氣瞬間運轉,桃木劍在劍鞘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他抬眼望去,前方山坳處,一座名為“落石村”的村落靜靜伏在那裡。
青瓦白牆的屋舍錯落有致,本該是生機盎然的模樣,此刻卻像一座被死神吻過的墳墓,死寂得令人窒息。
“不對勁。”風逍沉聲道,素色道袍無風自動,“這氣息……比清溪村時更濃,更暴戾。”
他拉著阿蠻,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村口。
腳下的青石板路早己被暗紅色的液體浸透,踩上去黏膩打滑,那是早己乾涸的血漬。
路邊的籬笆歪歪扭扭,上面還掛著破碎的布片與幾縷染血的髮絲,風一吹,便輕輕晃動,像極了臨死前掙扎的指尖。
剛踏入村口,風逍便猛地停住腳步,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整個落石村,己成人間煉獄。
街道上,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男女老幼,無一倖免。
一位老嫗蜷縮在門檻邊,脖頸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雙目圓睜,嘴角還殘留著未嚥下的米粥。
顯然是在做飯時慘遭毒手;
一個西五歲的孩童,小手還緊緊攥著半塊麥芽糖。趴在血泊中,小小的身子被利刃貫穿,臉上的笑容還未來得及褪去,便被無情剝奪;
幾位壯年村民,倒在曬穀場上,手中還握著鋤頭柴刀,顯然是試圖反抗,卻連一絲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鮮血染紅了整條街道,匯成一股股細流,順著地勢流入村邊的小河。
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被染成了濃稠的暗紅色。水面漂浮著破碎的衣料與零星的屍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連河面上的浮萍,都被染成了暗紅。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更是人間地獄的縮影。
幾根粗壯的樹枝上,用麻繩捆著三具村民的屍體。他們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胸口插著數把尖刀,鮮血順著樹枝緩緩滴落。
在樹根處積成一灘小小的血池。
風一吹,屍體便輕輕搖晃,在殘陽下投下猙獰的影子,看得人頭皮發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