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幽冥谷的薄霧,灑進臨時主帳,驅散了幾分徹夜的沉寂。
風逍在一片溫和的暖意中緩緩睜開眼,不再是昨日初醒時的茫然與虛弱,眸底黑白交織的陰陽之氣收斂了許多。雖仍帶著病氣,卻己能清晰映出帳內的光景。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指尖觸到一片溫熱柔軟的觸感,側頭看去,阿蠻正趴在床沿,睡得極沉。紅衣上還沾著未洗淨的血汙,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見,顯然是連日守在床邊,耗盡了心力。
風逍心頭一暖,動作輕柔地抬手,想替她拂開垂落的髮絲,卻不料剛抬起手臂,便傳來一陣經脈牽扯的鈍痛,力道瞬間洩了下去。
細微的動靜還是驚醒了阿蠻。
她猛地抬頭,睡眼惺忪間看到風逍醒著,眼中瞬間亮起光芒,所有疲憊都被欣喜衝散:“風逍,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好多了。”風逍聲音依舊沙啞,卻比昨日平穩許多,“就是渾身沒力氣,經脈還有些疼。”
“肯定疼的,你經脈斷了那麼多。”阿蠻連忙扶著他慢慢坐起身,在他背後墊了軟枕,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他。
“師父一早就去和諸位前輩商議事情了,臨走前特意叮囑,讓你醒了別亂動,等他回來。”
話音剛落,帳簾便被輕輕掀開,清風道長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藥香清苦,卻透著濃郁的靈氣。
“醒了?”道長走到床邊,將湯藥遞給阿蠻,目光落在風逍身上,仔細打量片刻,眼中露出欣慰。
“氣息穩了不少,你師祖的殘魂還在溫養你的道基,再靜養幾日,便能下床走動了。”
“多謝師父。”風逍接過阿蠻遞來的湯藥,小口小口地喝著。苦澀的藥汁入喉,卻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意,滋養著乾涸的經脈,正是清風道長連夜親手熬製的療傷靈藥。
“此次正邪大戰,你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斬殺血魔老祖,擊潰蠻巫聯軍,是天下正道的功臣。”
清風道長在床邊坐下,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但你也險些道基盡毀,魂歸天外。往後行事,萬不可再這般衝動,性命為重,明白嗎?”
風逍握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低頭看著碗中晃動的藥液,輕聲道:“弟子明白。只是當時局勢危急,若我退縮,身後數萬同道、天下蒼生,都會淪為魔功養料。弟子別無選擇。”
“我知你心懷天下,道心堅定。”清風道長輕嘆一聲,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守護蒼生,並非只有一往無前。留得性命,才能長久守護。你是三清觀的弟子,是你風朗師祖的遺澤所護,更是我最器重的徒弟,未來還會是阿蠻的丈夫。
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阿蠻姑娘會怎麼樣?為師會怎麼辦?你的性命,不止屬於你自己。更何況你師祖的守護者的殘魂之力崛起你的陰陽之力,就是專門為你守護天下蒼生的。
所以逍兒,你的命早都不是你自己的了,答應為師,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風逍抬眸,看向師父鬢邊微霜的髮絲,心中泛起愧疚:“是弟子魯莽,讓師父擔憂了。”
“你能平安醒來,便比什麼都好。”清風道長眼中的嚴肅褪去,只剩溫和。
“玄機子道長與蓬萊島主商議過,幽冥谷魔氣未散,環境惡劣,不利於你養傷。
蓬萊島有千年仙泉靈脈,靈氣充沛,最是適合修復道基、調養本源。我們今日便啟程,前往蓬萊。”
“今日就走?”風逍有些意外,他如今連起身都費力,這般長途跋涉,怕是會加重傷勢。
“放心,都安排好了。”阿蠻笑著補充,“蓬萊島主特意派了雲海仙舟過來,平穩舒適,不會顛簸。
楚江寒師兄傷勢也好轉了些,墨塵師兄、蘇晴師姐他們會帶著部分聯軍留守幽冥谷。
清理魔教餘孽,防備蠻族反撲,我們輕裝前往蓬萊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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