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雪山漸行漸遠,消失在天地盡頭。
風逍與阿蠻並肩而行,遠離了戰火硝煙,遠離了正道朝拜,也遠離了陰陽代言人那副沉甸甸的擔子。
一路向南,避開繁華城鎮,繞過人煙密集的市井,專挑青山疊翠、溪流環繞的僻靜古道慢行。
人間歷經浩劫初定,山河漸漸復甦。
沿途所見,皆是劫後餘生的煙火氣象。
殘破的村落被重新修葺,田地裡有農人躬身耕種,村口孩童追逐嬉鬧,街巷間炊煙裊裊,叫賣聲、談笑聲緩緩重回人間。
風逍走在路上,目光靜靜望著這一派安穩煙火,心底滿是釋然。
那場差點傾覆陰陽、覆滅蒼生的浩劫,終究被硬生生攔了下來。他拼盡一身修為,守住了山河無恙,守住了萬家燈火。如今卸下重擔,只願身邊有阿蠻相伴,尋一處清淨山水,安穩度日。
阿蠻走在他身側,紅衣隨風輕揚,褪去了戰場的凌厲,多了幾分溫婉柔和。她時不時側頭看向風逍,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柔與依賴。
從江南初遇,一路並肩闖過無數生死險境。歷經血魔、天壇教、古巫餘孽,再到雪山決戰、封印裂隙,風雨同路,不離不棄。
如今塵埃落定,世間太平,終於可以不用再浴血廝殺,不用再提心吊膽,就這般慢悠悠走著,便覺得滿心安穩。
兩人不急不趕,隨性而行。
春日踏過漫山野花,芳草萋萋;夏日行過林間幽徑,蟬鳴陣陣;秋日看過層林盡染,紅葉漫山;冬日走過素雪覆野,天地清寧。
一路賞山川風物,看雲捲雲舒,不問江湖事,不聞世間名,只做一對閒遊山水的尋常兒女。
走了月餘光景,兩人終是尋到了一處絕佳歸隱之地。
此地群山環抱,萬嶺朝拱。
谷中古木參天,青竹成片。一條清澈溪流從山間蜿蜒穿出,叮咚流淌,空氣裡滿是草木與山花的清香。
谷內遠離塵囂,罕有人至,鳥獸不驚,靈氣氤氳,宛如世外桃源。
山谷深處,隱著一間老舊竹屋,不知是哪位隱士早年所居,荒廢己久,竹籬雖有些破敗,屋舍卻骨架完好,乾淨乾爽,恰好能落腳安居。
風逍目光落在竹屋上,輕聲道:“就這裡吧。”
阿蠻微微點頭,眉眼含笑:“只要跟你在一起,哪裡都是好去處。”
自此,兩人便停下腳步,決意在此定居。
白日里,風逍動手修整竹屋,修補竹籬,砍伐竹木加固屋舍,平整院前空地。
他褪去素衣戰甲,一身粗布短衫,挽起衣袖,勞作起來沉穩利落。沒有半點絕世道長的架子,只像個尋常山居的隱士閒人。
阿蠻也不閒著,施展溫和的生命靈氣,滋養院邊荒蕪的土地。清理雜草,移栽山間好看的山花野卉。把小院周遭打理得清清爽爽,處處透著生機。
她的靈氣所及,草木愈發蔥鬱,野花肆意綻放。連周遭的鳥獸都漸漸放下戒備,時常踱步到院邊,安靜駐足,似在打量這兩位新來的山居主人。
不過幾日功夫,原本荒廢的竹屋煥然一新。
竹籬圍院,柴門簡樸,屋前開闢出一小塊空地,種上時令野菜與藥草。簷下掛著風乾的山貨,窗邊擺著幾盆盛放的野花。簡簡單單,卻溫馨雅緻,滿是煙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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