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金海一望無際的風沙裡,某個不起眼的小丘忽然抖動了兩下,沙土之下鼓起個大包。很快,一隻沾滿灰汙的手從地下破土而出,瘦弱的人形軀體蛄蛹著鑽了出來。
若是有人看到這一幕,恐怕會以為是什麼新的變異生物又孵化了,難說要抬槍掃兩梭子。好在荒漠里人煙稀少,目睹這一切的只有沉默的烈日和無盡的黃土。
李青時抖落了一下身上的黃土,勉強把五官從敷滿的泥灰裡解放出來,癱坐在土丘上,望著眼前荒涼的景象,喘著粗氣,心情沉重。
實驗室門外通往地表的通道塌陷了一半,後邊將近五米的距離全靠她徒手挖,好在上方掩埋的都是質地疏鬆但顆粒細小的黃土,這才叫她能夠活著爬出來。
不過這也讓她重新審視起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態。
不知道是穿越大神的福利,還是之前休眠倉裡輸送進血管的奇怪液體起了作用,現在的李青時比起之前那個脆脆鯊社畜可要強上太多了。
首先是力量,雖然之前就有所察覺,但在挖掘時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力氣比起之前至少增加了兩倍有餘。並且持續高強度工作一個多小時,也沒有太明顯的疲倦感,說明耐力方面也提升不小。
其次是感知能力,地下通道沒有光線,按理來說人眼應該幾乎失去作用才對。但李青時不但看得很清楚,甚至可以透過剝落沙土時的細微震顫,判斷自己離地面的距離,以及附近有沒有其他會動的活物。
她現在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昏睡中被做了什麼人體改造實驗,真的成為了智腦裡說的“基因戰士”。
多想無益,把刨出來的坑洞找了點枯枝幹草稍作掩蓋,緩過勁兒來的李青時按照剛學會的方法看著太陽辨認了一下時間,而後朝著土丘旁邊窪地的方向走去。
還有五六個小時就要天黑,必須儘快找到能飲用的水,然後返回實驗室度過危險的夜晚。
在荒漠裡找水,這種求生節目裡的情節原本是她只在下飯時才會觀看的電子榨菜,如今被迫親自上場,心中十分沒底,只能憑感覺先找地勢低,植被茂密的區域。
可這裡不僅是無人荒野,還是末日廢土。
李青時很快發現一大片看上去有點像仙人掌的植物,打算看看能不能從那肥碩的葉片裡搞點水分,結果剛靠近,就被鋪天蓋地飛射的針刺扎得落荒而逃。
廢土之上任何一個能夠存活至今的生物,哪個不是經過慘烈的廝殺留下的強者,又怎麼會站在那裡任人宰割?
雖然是荒漠,但這裡的生物密度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黃沙中夾雜著零零星星的植被,時不時有幾隻形狀怪異的小蟲爬過。天空盤旋著不知名的飛鳥,在炙熱的陽光下盯著地面的一切,伺機而動。
但也就只有這些了。
就像一片沒有邊際的海,舉目望去,四周全是一模一樣的沙,一模一樣的草,一模一樣的小蟲。
沿著窪地一直走,又跋涉了一個小時,就在將近四十攝氏度的地表溫度即將把她烤成人幹之前,視野裡出現了某些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條舊時代的公路殘骸。
斷斷續續的柏油馬路像掉落在金色餐桌上的巧克力碎屑,路牌上的金屬板材已經被人撬走,只留下一根光禿禿的水泥柱子。
可惜,要是它還完整,或許就能知道自己大概在什麼地方了。
李青時朝路的兩邊張望了一下,猶豫要不要沿著它多走一截,或許能找到些人類聚落的遺址。
但那樣的話找到水源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正權衡呢,遠處突然傳來隱隱的引擎聲。
下意識想要招手,又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往最近的灌木叢裡一蹲,勉強隱藏自己的身形。
就在她躲好之後,舊公路那頭,一個黑點慢慢靠近,是一輛看上去就很笨重的改裝重機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