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操控能量絲沿著裂紋的邊緣攀附上去,一點點編織。
那些碎裂的部分用能量絲固定住,像外科醫生用可吸收線縫合斷裂的血管,一針又一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車廂裡很安靜,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輕。
老陳時不時看一眼手腕上那塊老式機械錶,李青時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連眉毛都開始褪色。
終於,凌司寒的胸口亮了起來。
一種穩定而溫潤的光,像一盞被重新點燃的油燈,呈冰藍色,帶著涼意柔柔地逸散。
可這光沒撐兩分鐘,忽然急轉直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恐怖的,幽深的黑暗。
李青時的手開始發抖。
她想起凌司寒的話,那東西,能讓人二次異變。
接觸他皮膚的那隻手,如同觸碰了冥河之水,快速地蒼老枯萎,她感受到一股從內而外的摧毀,正吞噬著一切。
這摧毀不止針對生命,他身上的衣服,身下的床鋪,一切觸碰的物品,都如同被死亡侵蝕了一般漸漸崩壞。
可她還不能停止。
儘管指甲崩裂,皮膚萎縮,骨頭變形……
凌司寒的晶核表面,三道大裂口中最危險的一道被徹底封住了,能量絲在裂口處編織成一張細密的網,然後慢慢融進晶核本體,成為它的一部分。
李青時終於移開了手,臉色卻更加難看了。
他的命算是保住了,但……
高燒來得很突然,沒有任何徵兆。
凌司寒前一秒體溫還正常,下一秒就燙得能煎雞蛋,阿龍塔把溫度計塞進他腋下,水銀柱躥上去的速度快得像見了鬼。
“四十度……四十度三……四十度八……”
凌司寒的臉在抽搐,本來有些麻木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翻湧。
那些被輻射侵蝕,被晶塵汙染的細胞,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分裂、死亡、再生。
汗水從他每一個毛孔裡湧出來,灰色黏稠的汗水浸透了床單,滴滴答答地淌在地上。
李青時看著那些汗水,忽然想起了什麼。
“當初莎莉也是這樣。”
被叫到名字的莎莉從外頭探出個小腦袋,好奇地往裡看。
當初她頂著槍傷在車裡躺了三天,高燒不退,所有人都以為她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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