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邊有情況,老陳,能把車開過來嗎?”
“路況不好,礁石灘塗上全是冰,履帶會打滑,五百米,至少要三分鐘。”
老陳的回覆很及時,語氣沉穩但難掩擔憂。
“三分鐘,它們能走多遠?”
維塔列娜艱難地撐著礁石爬起來,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牽動她翅膀上的傷勢,漂亮的小臉比地上的雪還要白。
“潮汐線到這塊巨石的直線距離不到兩百米,它們從水裡出來,走到這裡用不了一分鐘。”
怪物們終於從黑暗裡完全走了出來,李青時也終於看清了那些藍光的來源。
那是它們頭頂上懸著的一盞盞發光的藍色水母,被它們用細藤條拴在鰭骨上,像燈籠一樣掛在頭頂。
水母的觸手垂下來,在魚頭怪的臉側飄蕩著,藍光把那些凸出的眼球和橫裂的嘴角照得一清二楚。
李青時看著這些奇異的水母若有所思。
水的密度比空氣大,所以晶塵汙染海洋的速度比陸地慢,這些鬼東西才能在海里活得比陸地上的變異生物更久。
但離開水之後,空氣中的晶塵會粘在它們溼漉漉的皮膚上,那些細碎的、肉眼看不見的晶塵顆粒會嵌入皮膚褶皺,像無數根針一樣扎進它們裸露的神經末梢。
而脖子兩邊脆弱的腮狀結構,更是它們的弱點,若沒有防護,很快就會被輻射汙染完全腐蝕。
頭頂的水母不是裝飾,水母的身體能吸收晶塵輻射,就像活的過濾器,把空氣中的汙染物吸附在自己透明的傘蓋裡,讓魚頭怪能在陸地上多待一會兒。
“那些水母是防毒面具。”
李青時把槍托抵在肩上,瞄準了最前面那隻魚頭怪頭頂的藍色燈盞。。
槍聲在風雪中炸開,子彈穿過水母透明的傘蓋,藍色的體液從裂口裡噴出來,濺了那魚頭怪一臉。
水母從它頭頂掉下來,落在雪地裡,傘蓋還在發光,一明一暗。
那隻魚頭怪猛地停住了,凸出的眼球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空氣中的晶塵落在它裸露的腮上,腮肉邊緣開始發白、起泡、潰爛。
它嘶叫了一聲,聲音很尖細,像嬰兒的啼哭,然後轉過身朝海的方向跑去。
可惜距離實在太遠了,沒跑幾步,整隻魚就如同窒息般抽搐著倒下,大嘴裡湧出大量白沫,瞪著那圓圓的眼珠子,不甘地蹬腿。
然後,它死了。
其他的魚頭怪則被這個舉動徹底激怒,它們把頭頂的水母壓得更低,讓傘蓋遮住自己的臉和脖子,然後蹦跳著全力往前衝。
青蛙腿在雪地上彈起,每一步都能躍出好幾米。
李青時又開了幾槍,打掉了兩隻水母,但那些魚頭怪很快學會了躲避。
它們不再直著衝,而是左右搖擺著跑,像蛇一樣,讓瞄準變得極其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