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裡,藍色的光點徹底亂了。
那些水母觸手在海水裡胡亂飄蕩,不再整齊劃一,而是各自為政,像一群失去了指揮的樂手在胡亂演奏。
魚頭怪頭頂的水母也在閃爍,連帶著配合出現了斷層,那些恐怖的藍色雷射全都啞了火。
李青時沒多停留,她抓住凌司寒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借力託到背上。
他的手臂冰涼,像一根從冰水裡撈出來的鐵管,手指攥住她的衣角。
血從口鼻間湧出來,順著下巴淌,滴在她衣服上,透著某種她叫不出名字的、潮溼腐爛的氣息。
李青時把圍巾從脖子上解下來,摁在他漏洞的肩膀上。
血從羊毛纖維裡滲出來,很快就把整條圍巾浸透了,她卻緊捂著不鬆手。
直到那個血洞被堵住,血不再往外湧了,她才把手收回來。
凌司寒瞳孔渙散,人倒是十分配合,黑霧收縮,乖乖縈繞在兩人身邊。
她扛著他朝岸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深,靴子在淤泥裡陷進去,拔出來,又陷進去。
身後的藍光在跳動著,那些水母還在試圖重新編織那張被攪亂的網,絲線一根一根地接回去,節奏一段一段地找回來。
它們馬上就會恢復的。
好在不需要太久,她們就能走出這片刺骨的海水。
凌司寒的頭靠在她肩上,下巴抵著她的鎖骨,呼吸很淺很弱,卻忽然笑了一下。
這一笑直接笑出聲來,低沉愉悅的聲線挑動了本就虛弱的氣息,嗆得他連連咳喘,血沫從唇角溢位。
血從圍巾裡滲出來,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海水裡,洇開一小片暗紅色。
李青時把他的身體往上掂了掂,又氣又疑惑。
“都要掛了,你還有心思笑!”
她從沒聽這個人機笑得這樣開心過,更不明白眼下這悲催情境下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咳咳,我只是想到,當初姐姐也是這樣把我揹回去的。”
凌司寒將臉埋進她的頸窩,鼻音悶悶的,漏風的胸腔震動,真與彼時一模一樣。
李青時哭笑不得,只想讓他睜大那雙漂亮眼睛看清楚,現在是犯賤的時候嗎?
魚頭怪們失去了遠攻手段,見獵物要逃,紛紛衝過來,三指手爪張開,背鰭豎起。
她偏過頭看了它們一眼,三級的感知系異能讓她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延伸出去。
那些潮溼貪婪的意圖立刻被讀取,它們想要從側面包抄。
經過幾次接觸,李青時已經明白了這些魚頭怪的交流手段,也是一靠頭頂水母的精神波動,於是果斷出手干擾。
果然,在擾亂那些訊號燈的瞬間,魚頭怪們在遠處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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