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時邊走邊把井底的情況說了一遍，她的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蠕蟲、菌絲、晶塵礦、寄生真菌的二次變異能力，以及凌司寒最後用毀滅領域才解決的戰鬥。
老陳被放在一張行軍床上，安置在倉庫車最寬敞的角落，算上他這裡已經躺過不少人了。
莎莉已經準備好了消毒劑、手術刀和繃帶，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常規手段對這種感染沒什麼用。
李青時走到床邊，雙手覆上老陳腫脹的小臂，掠奪異能全力催動，她能感覺到那些殘存的菌絲在皮膚下瘋狂掙扎，像被拽住尾巴的泥鰍，拼命往更深的肌肉裡鑽。
“忍著點兒。”
老陳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一聲沒吭，黑色的血從被切開的口子裡流出來，滴在行軍床下面的沙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整個滅活過程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李青時確保所有的菌絲都被殺死後，把能抽出來的都抽了出來，但那些已經深入到骨髓裡的，細得像頭髮絲一樣的，她放著沒動。
掠奪異能沒那麼容易控制，稍有不慎，老陳的一整條手臂可能都會被自己直接吞噬。
那可是總工程師的手，容不得半點差錯。
“只能這樣了。”
李青時擦了擦滿額頭的汗，對這臺手術不甚滿意，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剩下的靠他自己了，四級強化異能者，一點兒小線頭，還要不了他的命。”
老陳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燒還沒有退，但至少不會再惡化。
李青時走出車廂，冷風灌進領口，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凌司寒坐在篝火旁邊，手裡捧著一箇舊罐頭水杯，黑眼珠正盯著跳動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的臉色還是很差，但比剛從井底上來時好了一些，毀滅領域的反噬不是一時半會能恢復的，那種從根源上抹除物質的能力，代價遠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大。
李青時在他旁邊坐下，接過他遞來的另一杯，捧在手裡暖著。
兩人沉默了很久。
“底下那個玩意兒，你感覺咱們能打嗎？”
凌司寒沒有立刻回答，瞳孔深處的那個漩渦似乎還在緩慢轉動，看久了讓人感覺有些發毛。
“不知道。”
他喝了一口熱騰騰的草根茶。
“但那些菌絲和蠕蟲，只是它的一小部分，就像一棵樹，我們砍掉了幾根露出地面的樹枝，樹幹還在地底下。”
“而且它已經學會了怎麼利用晶塵礦。”
李青時接上他的思路。
“那些蠕蟲身體裡的光點，就是晶塵礦被分解轉化後的形態，真菌在用它強化自己，加速變異。”
凌司寒點了點頭。
“它在進化，而且變得越來越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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