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熒光從冰面徹底上退去後,李青時一個踉蹌,差點兒原地栽倒。
還有些許微弱的光點從她的皮膚表面滲出來,像無數顆正在冷卻的細小火星,在接觸到空氣後又快速熄滅了。
凌司寒一把接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影,低頭,看見她的睫毛在顫抖,瞳孔在放大和縮小之間快速切換,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著,像是一群野獸正在撞擊牢籠。
黑霧在兩人的身側收攏成一道狹窄的拱形防禦,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凌司寒用沒有受傷的那一側身體架住她,然後快速朝那片被綠光清空,已經沒有阻力的空地走去。
經過這次無差別式的掃蕩,對方還能站著的不多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被晶塵能量加持過的掠奪異能,雖然範圍和瞬時威力被放到了極致,但這樣讓李青時的控制能力削減了大半。
但凡是等級在她之上的異能者,都沒有受到致命打擊,只是被搶完後有些虛弱罷了。
那些從高地指揮所射來的光柱在冰面上掃過時,能看到那些正在從冰面上生長出來的蘑菇。
成片的屍體就這麼靜止在這菌毯之上不,大多還保持著生前的姿勢,像柔軟襯布上羅列的獵奇藝術品。
凌司寒的腳步不停,繞過了那些安靜地障礙物,儘量避開那些正在從高地指揮所方向射來的探照燈光柱。
很快有人開始動彈,彷彿寒冬裡凍僵的獸類,在一點點復甦。
“呯!”
不遠處,一個四級異能者軍官首先反應過來,立刻朝著兩人發起了攻擊。
可惜他的異能和力氣已經被抽乾了,只能用手邊的槍支射擊。
子彈在變形的動作下擦著兩人的輪廓飛過去,在冰面上彈了兩下,最後不知道滾去哪裡了。
李青時癱在凌司寒懷裡,的嘴唇動了一下,只發出兩聲毫無意義的囈語。
她的身體還在發抖,手指攣縮,緊緊揪這凌司寒的胸襟,意識沉沉浮浮,像是用手從水裡撈一根正在下沉的線頭。
每撈一次,都會攪動水流,讓那根線微微上浮,稍稍止住徹底沉默消失的勢頭,卻又偏離預計的路線,輕柔又靈巧得逃走,難以抓住。
而腦海深出,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精神力碎片兇狠撞擊著她的人格邊界,每一次撞擊都會讓她的理智模糊一點。
主意識本能地想要壓制那些進犯的入侵者,努力清醒過來,卻像是在用一塊溼布擦過她的眼睛,表層的水霧擦掉,只清晰一瞬,又留下了一層更模糊的水漬。
那些碎片裡有許多情緒,恐懼、憤怒、絕望、不甘,像是被攪碎後重新倒進同一個罐子裡的顏料,已經分不清那些顏色原來是什麼了。
這讓她很是煩躁,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失控。
凌司寒察覺到了她的不安,眼下卻沒有絲毫能夠提供幫助的辦法。
只能將腳步再次加快,爭取儘快穿過陣地,逃出這個包圍圈。
他的感知在冰面上儘可能延伸著,覆蓋那些正在一點點清醒過來的敵人,有必要的時候,還會抬手補上一箭黑霧。
高地指揮所方向,一個強烈的能量波動正在逼近。
抬頭,凌司寒看見一個矯健身影,正越過戰場,朝他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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