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聲極輕的呢喃,沿著藤蔓表面傳遞到他的掌心,又像是直接從腦海深處響起的召喚,自包裹著她的那層藤蔓內部滲透而出。
那些剛才還在激烈掙扎的藤蔓已經全部安靜下來了。
粗壯的主幹不再搖晃,細須不再試探性地向前伸展,全都收攏到包裹住她的那層結構周圍,像是一群正在等待指令的哨兵。
凌司寒看著面前那片被撕開的缺口緩慢地癒合著,新的細須從缺口邊緣生長出來,沿著已被清理過的區域交織攀爬,重新覆蓋了那段好不容易被他挖出來暴露在外的皮膚,與周圍的藤蔓層融為一體。
他從那根觸腕上感覺到了一個輕輕的勾動,像是從她的指尖傳來的某種確認,在明確地告訴他,自己是誰。
熟悉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在他的意識裡,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些,像是那層包裹著她的藤蔓正在逐漸變得更加通透。
“那些荊棘不是別人,是我,它自己的意識已經被我打散了,不會主動攻擊。讓其他人退遠一些,告訴他們我沒事,等我完成進化之後自然會出來。”
她說那荊棘是她。
一個人,和一叢植物,變成了同一個東西。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嗯,當然不是,畢竟她現在還是不是人都很難講。
凌司寒聽完這段話之後,只花了一秒的時間就接受了這個離譜的設定,而後轉身攔住了舉著傢伙想要動手除草所有人。
“她還活著,那些不是變異荊棘,是娜爾剎,她讓我告訴你們,沒事不要靠近。“
人群安靜了。
好傢伙,這是又瘋了一個?
還是他的腦子也被寄生控制了?
艾妲側過身來,眉頭皺起,看著那層正在安靜舒展的藤蔓,又看了看凌司寒,開口時聲音帶著明顯的質疑。
“消化?她都被包成這德行了,連個人樣都沒有,你告訴我這叫消化?”
凌司寒表情恢復了平淡,將手裡的細藤遞了過去。
“不信你自己問。”
她看著那根被遞到面前的細藤,沒有馬上去接。
藤蔓細如手指,頂端微微卷曲,在凌司寒的掌心裡安靜地舒展著,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光澤。
它似乎感受到了新的目標,努力向前伸展,朝著她歡快地扭動起來。
咦~~~~
有點兒噁心怎麼辦?
艾妲在沉默中重新審視著那根藤蔓,它和她們之前接觸過的那些荊棘枝條確實不同,顏色更淺,表面紋理帶著些許熒綠色的光芒,沒有那種鋒利的,易於割傷皮膚的尖刺,顯得更為柔軟和圓潤。
慢慢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落在了那根藤蔓的表面。
“是我,娜爾剎,睡在你對鋪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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