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成了一場地獄般的拉鋸。
李青時每隔幾分鐘就收到一次轉向指令,左十五度、右十度、再左二十度、回正……
藤蔓跟著那些指令笨拙地變換著方向,每次轉向都會讓平臺短暫地停滯一下,整體速度比之前又慢了不少。
但那幾發從遠處打過來的炮彈確實都落空了,炸開的位置最近的一枚離平臺側舷大概有三十米,浪湧撲上來的時候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股衝擊波在水下推著她的藤蔓劇烈晃動。
維塔列娜在半空盤旋,持續報著岸上裝甲車的移動方向和炮擊間隔。
她的聲音在高空的強風中有些發顫,但內容始終清晰準確,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測距儀,不斷修正著平臺的航向。
李青時的藤蔓在持續的擺動中越來越沉了。鹽分的侵蝕已經從末梢蔓延到了更上端的位置,那些原本光滑的表面佈滿了細小的白色沉積物,像覆了一層薄霜。
有幾根較細的藤蔓已經開始出現區域性僵直,擺動的幅度明顯比之前小了不少,她不得不呼叫更粗壯的主幹來補償那些失去動力的細藤。
三個小時後,平臺終於遠離了近岸,岸上的追兵失去了視野,炮擊暫停了,海面重新恢復了那種沉悶的平靜,只有浪頭拍在平臺側舷上發出持續的水聲。
但李青時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知道這平靜只是暫時的。
風又開始變化了,從另一個方向吹來的氣流帶著一股不同於近岸海域的氣息,更暖更溼。
水面上的波紋也和之前有所不同,從細碎的短浪變成了更長的湧浪,一浪接一浪地推著平臺朝一個方向走。
“航向被海流帶偏了。”
剛從滿地海水裡爬起來的伍迪,顧不上渾身溼冷,鑽進主控室,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資料。
“我們正在往東北方向漂。”
“哪個方向有陸地?”
梅格麗達臉色蒼白地問道,她對於這種搖晃的環境十分不適應,罕見地有些暈船。
“西北三十公里處,有一片南北走向的島鏈,那裡的冰架厚度應該足夠。”
三十公里,以她現在這個狀態,即便沒有炮擊干擾,劃到那裡也需要十幾個小時。
問題是,她已經快支援不住了。
好在其他人也不是光愣著,四百來人在炮火暫停的間隙快速行動起來,如齒輪復位般絲滑入扣。
上百個異能者在幾位核心成員的代領下各自分組,朝平臺的各個位置完成預備。
水系異能者們站在平臺各處,各自操控著一片局域,順著李青時藤蔓主導的那股水流,貼著平臺底部流向後方的海面。
水流經過的地方,海面的波紋被拉成一道道平行的長線,平臺的尾部被那股定向的水流持續地向前推去。
雖然每個人能製造的流量對於整個平臺來說微乎其微,但聊勝於無,速度確實穩步攀升了一點。
伍迪那邊,一輛儲水車罐體正被幾個普通人裡挑出來的青壯年合力抬到平臺尾部。
罐體本身的重量不輕,七八個人抬著挪動的時候金屬底部蹭在裝甲板上發出尖利的刮擦聲。
伍迪蹲在罐體後面簡易焊加裝了個噴口,管子是從廢料堆裡翻出來的,口徑不太一致,但被加熱彎折後勉強接到了罐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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