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有一起吃年夜飯的傳統，到了三十日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要往老宅去，擺上滿滿的兩桌。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幾個孩子插空坐，年紀大點的就站著吃。
蘇悅和蘇佳因為是女孩子，歷來被忽視，大家也都預設她們應該站著吃。
蘇悅記得，有一年她帶著妹妹去得早，佔了個座，讓二伯家的繼強沒座位，被二伯孃陰陽怪氣了好幾句。
蘇佳年紀小懵懵懂懂，聽不懂二伯孃的諷刺，也沒讓開，蘇悅心裡憋著氣，也不叫妹妹起來。
年夜飯的菜實在好，有魚有肉，這對平時很少吃肉的蘇佳來說，是絕對的誘惑。
擺在她面前的就是一碗雞肉，大大的雞腿就擺在碗裡，蘇佳伸筷子去夾，都己經夾到了，卻又被二伯家的弟弟搶了。
蘇佳不肯，就要搶回來。
二伯孃嘲諷她們不知道讓著弟弟，蘇父也覺得丫頭片子不該跟男孩兒搶肉吃，尤其是過年的時候鬧，不體面，在飯桌上，就罵得蘇佳抬不起頭。
蘇父說他們不尊重長輩，二伯孃都要她們起來了還不起來，沒臉沒皮。
蘇悅氣不過反駁他，蘇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回到家就罰她們兩頓不許吃飯。
蘇媽倒是責怪蘇父脾氣大，過年的好日子跟孩子計較，又暗暗垂淚，說大家就欺負他們家是兩個閨女，要是個兒子，二伯孃怎麼敢那麼陰陽怪氣。
總之，所有的事到最後，都會被歸結為沒生兒子。
從那以後，她們去吃飯不敢上桌不敢多夾菜，明明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偏偏她們倆格格不入。
被長時間的洗腦，輸出生為女孩兒就是個錯的觀念，這讓蘇悅姐妹兩都抬不起頭來，彷彿天生低蘇家所有人一頭，明明她們也是蘇家的孫輩，明明她們也是人。
蘇悅倒是從小就叛逆，不認可生兒子就是好，但她人小力孤，只能聽家裡的話。
她不認為自己比兒子差，所以特別想證明自己，剛上班那會兒更是把家裡的一切看作是自己的責任，沒想過其實她所遭受的一切，不值得那樣付出。
再後來那些年，在外面見識的多了，她開始攢自己的小金庫。
每次被傷害，再也不想管他們的時候，就會接到蘇媽的資訊。
母親示弱的關懷總是會讓女兒心軟，首到後面那件事發生，蘇悅才徹底狠心甩開這群吸血鬼。
……
蘇悅和蘇佳到老屋的時候，大伯孃和二伯孃都在灶房裡幫忙，蘇奶奶在堂屋擺個炭盆，帶著幾個小一點的孩子。
大孩子們西處亂竄，這麼冷的天一點都不妨礙開心。
蘇悅帶著妹妹走到灶房，佔據燒火工的位置。
這裡暖和，她帶著妹妹待著正好，出去跑還要挨凍。她和蘇佳都不是愛亂跑的人。
而且因為在室內，等飯菜一端上桌，蘇悅眼疾手快的帶著妹妹占上位置。
蘇奶奶專門盛出一碗燉的軟爛的雞肉，叫蘇悅往家裡送一趟。
年夜飯上很多菜裡都有辣椒，月子裡吃不得，只有這碗雞肉是沒有辣椒的，裡面還放了紅棗，聞上去就十分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