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一首都將寫作和生活分得很開,就像世界上有兩個蘇悅在行走,互不干擾。
星雲獎的頒獎現場就像一場破次元壁的交匯點,讓在現實生活中虛榮愛財的她,和文字世界那個驕矜文藝的她融為一體。
她知道,如果星雲獎真的被她拿到,訊息一定會傳入國內。
國人也許覺得科幻很小眾,但絕不會覺得獎項很小眾,尤其是這種第一次拿到的獎。
就像那一年諾貝爾文學獎被國人拿到,她一個從未聽說過作者名字的人,也一下記住了他的長相。
她的成績自然無法比肩諾貝爾文學獎,但眼下她的大長篇仙俠文還在黎明日報連載,擁有前所未有的關注度,而國人又愛看各種光環堆砌,比如她同樣還是大西在讀的北大學生……
當她的長相暴露在大眾面前,兩個世界的履歷重合,生活也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蘇悅糾結要不要戴口罩,問到阿維德跟前,卻被嘲笑了兩句。
阿維德說:“但凡成功的文藝工作者,天生擁有敏銳的觸角,這類人即便有一兩個怪癖,也不會被人詬病,反而還會被人追崇嚮往,何況你只是不想成名後被打擾而己。”
“如果摘掉口罩並不能對你的生活有正向的反饋,我建議還是不要,因為你的口罩焊在臉上,會更方便我賣書。”
……
蘇悅的思緒被抽成好幾份,一份在思考是否需要卸下口罩,一份在阿維德說的話,還有一份在頒獎臺上。
她還聽到內心如戰鼓擂動般的跳動聲。
聽到旁邊女作者忽然加重的呼吸聲,聽到塞勒斯慌亂之下指甲劃過座位扶手的聲音,聽到發音怪異的‘盎然’二字。
她站起來,黑色棒球帽的帽簷,將她的視線留在領獎臺之下。
她將帽子摘下,於是再也沒有什麼擋在她與獎項中間。
像無數體面的淑女那樣,她用這個滑稽的帽子同在場的眾人行禮,然後走上舞臺。
之後頒獎嘉賓的戲謔,主持人的詢問,都像走馬觀花一樣,像刻印好的皮影戲,在她面前演繹。
她又開始慶幸,鼻子以下的部分被口罩遮擋著,別人看不到她一邊說話一邊發顫的嘴唇。
“我來頒獎禮之前,向我的圖書經理詢問過,如果得獎,是否需要摘下口罩和帽子,他和我說不必,因為如果《我的偽證》能拿獎,那一定是勝在神秘二字。”
“獲獎的是書,領獎的人卻是作者,作為喧賓奪主的一方,我需要維護好它在讀者心中的神秘,為我的圖書經理保持銷售書籍的策略。”
“我的長相本不重要,但請容許我以此為書籍增加關注,就像書裡的長生那樣,軀殼只是行走人世間的載體,靈魂才是唯一的真我。”
說完這些,蘇悅自己的內心也放鬆下來了。
暴露長相除了迎來一大堆文藝採訪報道,一些節目邀請,似乎沒有其他作用。
那些採訪和節目的錢,不如她創業帶來的收益大。
至於版稅和稿費,這些絕不依靠作者的容貌來販賣。
而她己經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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