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臉上的血色已經消退，永遠閉上了雙眼，可是他的唇角卻似有若無的帶著一抹微笑，眉眼舒展，看起來十分安詳。
“謝謝你們的藥，老馮剛剛清醒了一陣，交代完任務細節之後，就......”
蘇明遠低下頭，強忍住即將溢位的哀慟，張懷明靠在牆邊，雙拳緊握，一張臉繃得僵硬無比，眼眸中那抹仇恨的烈火熊熊燃燒，彷彿要將他吞噬殆盡，陳墨坐在床邊，用打溼的毛巾輕輕擦拭著男人的胳膊，她的肩膀一直在微微的抽動，那一絲微弱的啜泣並沒有逃過陸遠的耳朵。
“節哀。”
來到床邊的陸遠和周毅立正站好，微微低下頭，為床上的英雄行了一個默哀禮。
將一方白手帕輕輕蓋在老馮的臉上，三人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從衣櫃中取出一個包裹，張懷民和陳墨悶不作聲的取出工具，坐在桌前開始了易容裝扮。
“蘇先生，還有什麼是我們可以幫助的嗎？”
即使沒有聽到他們在屋內都說了什麼，可看著這情況，他也能明白事情已經十萬火急，陸遠想了想，還是主動開口問道。
“謝謝，剩下的任務太過危險，我們已經受了你們太多的幫助，不能再拖累你們了。”
婉拒了二人的好意，蘇明遠搖了搖頭：“現在日軍已經在租界內有了巡邏隊，再加上特高課的人在租界內滲透極廣，我們行動起來只會更加危險，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什麼組織，需要執行的任務又是什麼，但是我相信你們是真正的愛國勇士，所以也請一定要注意安全。”
“特高課？”
猛然反應過來的周毅眉毛一跳，插口道：“如果是擔心特高課的話，暫時不會有什麼問題。”
“獠牙，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下輪到蘇明遠愣住了，沒有明白周毅話裡的意思，他那張一直以來都十分沉穩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疑惑的神情。
“啊，訊息這會兒應該差不多該傳到這邊了。”
周毅摸了摸下巴，彷彿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一臉輕鬆的笑眯眯隨口解釋道。
“特高課總部已經沒了，估計很快這邊的鬼子軍隊也要撤回到他們的駐地，這會兒他們正自顧不暇，應該顧不上其他的。”
“不是......不好意思獠牙，我還是有點沒明白你的意思。”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們下午剛去虹口區，把特高課總部大樓燒了。”
反正對著的是自己的組織，雖然沒有相認，但周毅也沒打算瞞著。
這麼大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租界，之前孤軍逃跑的事情他們已經暴露給了組織，這種事只要稍微聯想一下，他們也照樣能知道是誰幹的，與其雙方互相猜疑，倒不如開誠佈公，大大方方的承認下來。
“......你們......怎麼做到的？”
一句話哽在喉嚨半天才憋了出來，蘇明遠臉上的沉穩面具已經化為碎屑，在眾人面前片片脫落。
沒有回答蘇明遠的這個問題，陸遠想了想，開口問了一句。
“蘇先生，有件事情可能需要您幫著確認一下，張嘯林被殺之後，石雲平現在還在青幫嗎？”
“你為什麼會突然問到雲平的事？”
一提到這個名字，一旁同樣被震驚到的陳墨猛的從座位上起身，快走幾步過來開口問道。
她臉上的裝扮剛做了一半，這會兒有些滑稽，可陸遠還是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了一抹不一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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