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主營帳外。
陸遠靠坐在一張摺疊椅上，正靜靜的翻看著手中的檔案，他身旁的小桌上，兩杯熱氣騰騰的開水正冒著縷縷白氣。
帶著隊伍回來的謝晉元抬眼便是這樣一幕，抬起手簡單打了個手勢，身後的上官志標瞬間會意，一聲“原地解散”的命令發出，沉默了一路的孤軍戰士們三三兩兩結成隊散了開去。
只是，那些步伐再不似原有的輕快，整個營地的上空都飄蕩著陰鬱的氣氛。
“你知道我會找你？”
隻身朝著陸遠走去，看著桌上另外一杯水，謝晉元第一次沒有在對話之前稱呼陸遠的代號。
“只是覺得昨夜之後，晉元兄應該有些話想要問我吧？”
合上手中的資料夾放到小桌上，陸遠並未起身，只微微的笑著，將一杯水又朝另一張摺疊椅的方向輕輕推了推。
“儘管問，我知無不言。”
見陸遠的神態和以前並沒有絲毫變化，謝晉元沉默半晌，抿抿唇，還是邁出腳步，在另一側坐了下來。
“頭狼，那四個人的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多事情在沒有發生之前，哪怕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也不會引起特別的注意。
可當事情發生之後再來複盤往事，隨著真相的水落石出，那些蛛絲馬跡也會被順藤摸瓜的拽出來。
“在帶著你們離開租界的孤軍營之後，或者更準確一些來說，是在來崇明島時的那艘美國商船上的時候。”
陸遠的聲音依舊平靜，語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的回答道。
“......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時間竟然被精準到了這種程度，謝晉元心中暗自震驚之餘，心中的怒火又升了一層。
“晉元兄，這段時間的地獄周特訓，你也跟著你的部下一起參加了，所以應該知道我們擅長的東西，不僅僅只是打仗而已吧？”
沒有正面回覆，陸遠思索了一下，挑了個合適的切入點。
“知道，這和我提的問題有關係嗎？”
經過了大半個月的互相磨合後，謝晉元也大概對陸遠那種神神秘秘的說話方式有了些許的瞭解，可在經歷了這件事後，在真相大白之前，他實在沒有這個興趣彎彎繞繞的聊天。
“我記得，山君有給你們安排一部分的偵查審訊，戰場心理對抗和反間諜的訓練專案吧？”
謝晉元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猛的一蜷，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陸遠，原本透著陰鬱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唇角勾起了一抹上揚的弧度卻不再說話，陸遠只靜靜的轉過頭，平靜的接受著謝晉元的視線。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點到即止為佳。
“既然你們這麼早就發現了他們不對勁，為什麼不提早告訴我們，還讓他們四個跟著一起來到崇明島，一起在營地裡待了這麼長時間？”
“是覺得我們不會相信你們的話，還是覺得我們狠不下那個心來面對自己曾經的戰友已經變成了叛徒的事實？”
震驚之餘，心中那股鬱氣還是沒能徹底散去。一改方才一句一句你問我答的問話方式，謝晉元略顯沙啞的嗓音裡隱隱帶了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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