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的約定時間就要到了。
在崇明島上耽擱了不少時間,陸遠和周毅各自忙完手中的事情之後沒有多做停留,連夜前往了租界。
可在踏上租界土地的那一刻,兩人便察覺到了些許的異常。
原先幾乎是不夜城的十里洋場如今竟然意外的冷清,雖然不至於一個人都沒有,可比起前兩次見到的繁華景象,還是蕭條了不少。
“老闆,兩碗麵。”
曾經熱鬧到沒有空位的麵館只剩零星兩三個顧客還在匆匆挑著碗裡的麵條,在老位置坐下,周毅衝著正在擦桌子的小二喊了一聲。
“二位爺,不好意思,今兒店裡已經打烊了。”
聽見有人招呼,店小二微微愣了一秒,這才腳步匆匆的上前,滿臉賠笑著點頭哈腰的道著歉回道。
“打烊了?我記得你們不是一直會開張到後半夜的嗎?”
“還有這,”疑惑的朝四周看了一眼,又回頭看向仍舊不斷道著歉的店小二,周毅伸手指了指外面的街道,湊近小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二位爺,您們到底是什麼人啊?怎麼會連這都不知道?”
似乎沒想到竟然還會有人問他這個問題,店小二的眼中驀的閃過一絲惶恐,愣了好一會兒,才謹慎的朝四周看了一圈兒,小心翼翼的壓低聲音問道。
沒有錯過店小二的表情,陸遠微微皺眉,心中暗自一驚。
租界在這幾天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噢,我們是跑商船的,今天下午剛過來收了一批貨,想著天兒太晚了,乾脆歇一晚上明天再走,上次來的時候就屬你家面好吃,這不就商量著來你這兒了麼。”
“來,快跟咱說說,這兒到底怎麼了?明明上個星期過來的時候還不這樣的啊?”
周毅反應奇快,很快就給他們捏造出了一個新的身份,繼續打探道。
瞧著二人身上風塵僕僕的勁兒著實像是那麼回事兒,又聽到只是路過跑船的。店小二這才終於放下心來,稍稍鬆了口氣。
滴溜著一雙眼睛再次朝四周看了一眼,店小二藉著擦桌子的姿勢,將自己的身體又向下壓了壓,直到幾乎湊到桌面,這才小聲的開口解釋道。
“兩位既然上週來過這裡,應該知道前不久發生的事兒吧?”
“嗯,這個當然知道,那幾件大事哪件不是驚天動地的,怎麼可能不聽說,然後呢?怎麼才幾天,這十里洋場就變成這樣了?”
周毅點點頭,繼續小聲催促道。
“嗐,說來也是怪事兒,青幫的張老闆和俞老闆不是前陣子相繼被莫名其妙的......殺了麼,”店小二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這沒過兩天啊,日本人就又推舉了一位吳老闆坐了那個位子。”
“可有前面兩位的例子在,吳老闆也怕啊,就乾脆天天派人在各個街區巡邏。尤其是晚上,路上遇到個稍微神色有點不對的,二話不說直接抓走。”
“那些被抓的人到現在連是死是活都沒人知道,這不才過兩天,整個租界就被鬧的人心惶惶的。”
“您說咱們都是平頭老百姓,在這巴掌大個地方待著,也就是為了活命,能討口飯吃不被餓死,誰敢說什麼啊?所以就乾脆晚上都早點回家,在家待著不出門,圖個平安了。”
一聽到這,周毅的眉頭也微微皺了皺,很快又順勢換成了一副疑惑的樣子。
“不對啊,那那些洋人就這麼看著,都不管的嗎?十里洋場要是因為這鬧的不開了,那每天可是得少賺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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