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模擬著日軍巡邏隊的行動狀態,特戰隊員們步伐統一,行走時卻和平日正氣十足的齊步走截然不同。
他們的步子帶上了侵略者那傲慢又略顯鬆懈的節奏,土黃色的軍服和鋼盔在冬日慘淡的晨光下,泛著冰冷而壓抑的光澤。
他們悄無聲息的行進著,將自己變成了南京城中無數日軍巡邏隊中普普通通的一支。
高懸於肉眼不可見的天空上,無人機不斷的發出AI識別指令,悄無聲息的指引著他們避開了城內所有日軍主力集結或設卡的主要幹道。
大部隊的線路好判斷,可城中已經分散成眾多小股部隊,正在挨家挨戶燒殺搶掠的鬼子的行動軌跡卻難以琢磨,在AI系統不斷的發出微調指令後,特戰隊員們的精神也開始變得更加集中起來。
畢竟,在這座城市中走過的每一個轉角,他們都有可能和敵人不期而遇。
十多分鐘過去,眾人的呼吸和衣物上早已被那股甜腥的味道所吸附,可剛轉過前方的一個街角,他們的腳步便猛然一頓,齊齊的停了下來。
撲面而來的惡臭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街道一側的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彈孔數不勝數,牆根下,數十具老百姓的屍體以各種姿態交疊在一起,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暗紅色的血流早已凝成了固體的殘渣,他們的屍體下方,黃色的泥土被血河浸透,變成了泛著亮的醬黑色。
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幾隻老鼠正在那座屍山上不斷的穿行著,偶爾會停下來,用它們那細小的尖牙默默啃食著那些已經僵硬的肢體。
空氣彷彿在這個瞬間凝固,隊伍中視力極佳的許振華死死咬著後槽牙,強迫著自己挪開了視線。
他看到了,在距離屍山不遠的一處角落,一具胸口被利刃貫穿的嬰兒屍體正光溜溜的蜷縮在那裡。
那嬰兒的身側,是一件被撕扯成碎片後又胡亂散落的,被鮮血染透的襁褓。
陸遠的面部肌肉繃得死緊,可除了最開始有一瞬間的短暫停頓之外,他的步伐一如方才,沒有絲毫的變化。
“保持隊形,繼續前進,記住他們,完成任務。”
隱藏在領口內的喉麥發出了一個簡短的指令,陸遠的聲音冰冷似鐵,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隊員的耳中。
沖天的殺氣被他的意志所包裹,強制壓縮收斂在了他的胸腔裡。
他是隊長,在這種時候,他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智,不能有半分的破綻。
陸遠的聲音成為了隊員們的情緒錨點,怒火和悲慟被迅速隱藏,他們如同日常巡邏一般將視線掃過那座屍山,將這一幕深深的烙入靈魂,化為了接下來的行動中更加冷酷的殺意。
在這座已經淪為地獄,遍佈鬼子的南京城裡,他們不能停下,不能流露出任何異樣的情緒。
因為,這裡有太多雙眼睛。任何的異常,都可能導致這次任務的徹底失敗。
他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如同真正的鬼子那般,將隨處可見的慘況平靜的收入眼底,冷漠又麻木的走在同胞們用鮮血鋪就的道路上。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無數支鬼子的小股掃蕩隊伍,流利的日語和準確的口令讓所有鬼子都對他們放下了警惕,所有人都清楚,若是當時就動手,不消三秒,這些鬼子就一定會全部慘死在他們的手裡。
可是,他們還不能做。
四處流竄的日軍零零散散無處不在,不論是空間還是時間,都沒有足以讓他們完成靜默清除任務的條件。
終於,在毫髮無傷的穿過了鬼子的一層層防線之後,陸遠終於停下了不斷前行的腳步。
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