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了悟。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身邊面色沉重的隊長們,低沉的嗓音帶著劇痛,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生生撕扯他的靈魂。
“我們是人,不是神仙。”
“認清現實,才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我們這兩百多人,扛不起五萬人的生路。”
“這就是我說的,我們要做好任務失敗的心理準備。”
深深的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已經衝上喉嚨的哽咽,陸遠手指輕輕的點了點那片曾經浸透了五萬中國人鮮血的地方。
“所以,這次的行動目標必須做出改變。”
“我們的目的,不是‘拯救’所有人,而是要拼盡一切,用我們的所有力量為他們撕開一條生路!”
“我們要做的,不是保護著他們離開,而是在鬼子的包圍圈上撕開一道口子,成為他們和鬼子之間的一道屏障!”
“製造無法想象的混亂,吸引並拖住儘可能多的鬼子,為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讓他們自己去搏一個生路。”
“只要讓他們逃出去,這次的任務,就算勝利。”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明白了,這不是一場常規的,可以輕易定義輸贏的戰鬥,而是一場以特戰隊全體隊員為餌,為同胞們點燃微弱生機的殊死一搏。
半晌,謝晉元緩緩抬起頭,他雙眼通紅,卻咧開了一個暢快的笑容。
“我明白了,頭狼,我們以前是軍人,現在更是你們親手教出來的特戰隊的戰士,為了老百姓,斷刃萬死不辭!”
“頭狼——!!!”
突然在不遠處爆響的一嗓子如同平地驚雷般驟然撕碎了這邊悲壯而低沉的氣壓,正沉浸在從容赴死意志中的隊長們幾乎是齊刷刷的嚇了一個哆嗦,紛紛從地上彈了起來。
冷著臉看向突然興沖沖的,不管不顧朝他衝過來的周毅,陸遠的目光如同冰錐一般,瞬間刺了過去。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嬉皮笑臉的撓了撓頭,直接忽略掉陸遠那快要吃人的眼神,周毅一邊微微躬身朝著孤軍特戰隊的隊長們道著歉,一邊一刻不停的說道。
“那個......我找頭狼有點急事,隊長們,你們看能不能給我五分鐘?五分鐘就行。”
眼看著這小子已經明顯擺出一副求爺爺告奶奶,不聽就耍賴的模樣,隊長們也是一陣無語,可在接收到陸遠的點頭訊號之後,還是識趣的一邊向遠處走去,一邊開始在心中盤算著任務中的各項細節。
“你最好有天大的事情找我,否則,以後的作戰任務你都給我滾到掩護小組去。”
陸遠站起身,視線已經不再如方才那般充滿寒意,可那既沒有笑意又沒有怒意的眼神,反倒讓還在笑嘻嘻的周毅頭皮一緊。
“別別別,我是近戰突擊手,怎麼能讓我去打掩護呢?!”
一聽到這個周毅頓時急了,可下一秒又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一般,急吼吼的將手中的戰術平板塞進了陸遠的手裡。
“頭狼,我冤枉!我這回可是真有天大的事兒找你!”
手指急匆匆的在戰術平板上戳戳點點了幾下,陸遠狐疑的瞥了身旁賊兮兮衝他擠眉弄眼的周毅一眼,視線緩緩從那張幾乎皺成一團的鬼臉上挪向了手中的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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