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知是誰最先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啜泣,可那聲壓抑的哽咽,卻在那個瞬間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麼久以來,他們終於第一次昂首挺胸的走過了那道本就不應該存在的稅卡。
而柱子山下的村莊裡,早起挑水的村民看著山寨方向冒出的陣陣黑煙,手中的水桶“咣噹”一聲落在了井沿。
訊息快速在村子裡傳播著,幾個平日裡膽子稍大的青年很快結成了伴,一路悄悄的朝山寨的方向摸了過去。
越靠近山寨,空氣中的焦糊味就越重,可詭異的是,整座山此刻卻靜的出奇。
等終於到了山寨的時候,青年們也見到了那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山寨的大門洞開,裡面全都是橫七豎八躺著的土匪,那一張張不久之前才剛剛洗劫了他們村莊的熟悉的臉,此刻都因為恐懼而誇張的扭曲著。
而那個土匪頭子趙天霸,此刻正被吊在聚義廳的正樑之上,那雙充滿了戾氣的眼睛空洞的瞪著前方,早已沒了半點生息。
察覺到土匪已經被全滅的青年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奔向了糧倉,卻只見倉門大開,所有被搶來的糧食和物品全都不翼而飛,再尋不到半分蹤跡。
當青年們帶著好訊息回到村子的時候,村子裡也早已炸開了鍋。
幾乎每家每戶的廚房灶臺上,都堆放著幾袋糧食和幾塊銀元,沒有字條,沒有標記,沒有任何有人存在過的痕跡。
這樣大的好訊息幾乎是瞬間便在十里八鄉互相傳揚了開來。
這一頭的百姓們欣喜萬分感天謝地,那一頭完成了首輪實戰考核的孤軍特戰隊員們,一個個卻像小雞崽子一樣,耷拉著眼睛,接受著來自教官們的“點評”。
“平邑鎮的行動不夠乾脆,若是讓護院反應過來拿起槍支反擊,無聲潛入就會瞬間變為雙方混戰,在敵人面前過早暴露自己,是特戰行動的大忌。”
“臨滋公路對偽軍哨兵處置不夠徹底,一旦驚動偽軍,在那挺輕機槍面前,你們身上的裝備再好,近距離捱上一發子彈也只有死路一條。”
“無聲潛入柱子山的線路,存在三處暴露風險點,你們的這次行動能夠成功,運氣佔了極大的部分,若是任何一點出了問題,後果都會極其嚴重。”
所有行動的細節都在營地內被反覆覆盤,在特戰隊員們的要求下,他們在實戰中完成的每一個戰術動作,都被分毫不差地在營地內重現了無數遍。
沙盤前,隊長們手中的雷射筆在地形圖上不斷的游弋著,每個小組的行進路線都被拆解到秒,每個隊員的戰術動作都被細化到了極致。
訓練場上,戰士們一遍遍演練著各種夜間滲透,無聲格殺,精準射擊的動作,直到自己的身體比大腦反應還要快上許多。
終於和特戰隊員們一樣換上了全套作戰服的他們,身上裝備的每個釦環都被調整到了最順手的位置,武器的每個部件都經過了千百次磨合。
汗水浸透了他們的作訓服,在月光下泛著深色的水漬,可沒有人有半句怨言。
這些曾經的孤軍戰士,如今已經經過無數次的歷練,成為了一個個真正的特種兵,他們以特戰隊員們為榜樣,在日復一日的實戰考核和覆盤訓練中,也學會了用最嚴苛的標準要求自己。
漸漸地,在接連發生的除暴安良事件中,老百姓們隱約察覺到,這片土地上出現了一支神秘的力量。
他們專挑欺壓百姓的漢奸惡霸下手,卻從不張揚,而當鄉親們遇到困難時,卻總會在不經意間得到幫助。
可能是被土匪搶走的糧食突然出現在家門口,也可能是欺壓鄉里的惡霸在一夜之間悄然伏法。
這股力量如同暗夜中的守護者,從不顯露真容,卻讓百姓們真切地感受到,這亂世之中,終於有人站在了他們這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