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悄無聲息的相觸又很快分開，兩位首長面上的笑容頓時稍稍收斂了幾分。
“......說不上來。”
一時間也無法確定該如何描述，稍頓了頓，林敘川重新整理了一下語言，這才繼續描述起來。
“是......就像是有很多人走過一樣，但是痕跡處理的很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道痕跡斷斷續續的一直向深山裡延伸，我們順著摸了一段兒，到了一處隘口附近，就沒再敢往前了......”
“那隘口附近，有沒有其他發現？比如警戒的跡象，或者......”
心中微微一動，將手中的鉛筆輕輕放回到桌面，陳光繼續追問道。
“沒有，沒有明暗哨的跡象，也沒有任何的防禦工事，就是......就是太安靜了，也太平整了。”
仔細回憶了一下方才看到的場景，林敘川搖了搖頭。
“那條路就像是被精心維護過，卻又刻意保持著自然的樣子，看起來......沒有敵意，就是感覺很空。”
“空......”
仔細咀嚼著這個字的含意，陳光的視線再次與一旁同樣思考著的羅榮桓相碰，眼眸中透出了一絲瞭然的意味。
他們幾乎同時想起了那個名字，那個由他們一同定下的，代表著那支神秘友軍的“幽陵”。
難道......
“林連長，你親自帶上一個精幹的偵查班，做好隱蔽再去探一探，記住，以觀察為主，除非遭到攻擊，否則絕對不要開火，如果發現營地的話......快速偵查，記錄情況然後立即撤回。”
“注意，不要動裡面的任何東西。”
很快做出了決定，陳光的聲音再次傳出，在見到領命的林敘川離開的身影后，指揮部內重歸平靜，但氣氛卻已然不同。
“老羅，如果真是‘幽陵’的話，你說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羅榮桓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步走向牆上掛著的一張簡陋的軍事地圖前，目光再次落在了那處被標記著‘幽陵可能活動區域’的地方，指尖無意識的輕輕劃過了粗糙的紙面。
“一支能在我們眼皮底下紮根，打出那樣精巧手筆的隊伍，若是真想無聲無息的消失，他們完全有能力做到讓我們連一絲‘空’的感覺都不會有。”
緩緩轉過身對上陳光的視線，羅榮桓溫和的目光中透出幾分意味深長的光芒。
“但是現在，他們不僅留下了‘空’，甚至還留下了‘路’，甚至就連林敘川這樣經驗豐富的偵察連長都覺得刻意，覺得沒有敵意，這很可能意味著......”
“意味著他們想讓我們發現？或者，是邀請我們發現？”
頓時明白了羅榮桓話裡的意思，陳光眼中一亮，直接搶答道。
“至少不是拒絕，我想......很可能他們已經徹底離開了這裡，並且短期內不會回來，而且你看，他們這個時間安排的很巧妙啊......”
指尖輕輕點在地圖上指揮部的所在位置，羅榮桓的聲音平穩，卻帶著洞察一切的明晰。
“我們剛剛會師，立足未穩，正是需要穩固據點，補充物資，獲取周邊詳細情報的時候，而他們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撤離，還恰好給我們指了一條通往他們所在範圍的‘路’，這恐怕不會是巧合。”
